麵上閃過澀意,她推了下蕭執:「光天化日,陛下不可。」
蕭執垂眸打量著懷中的女人。
簇新的紅裙,張揚的紅寶石頭麵,便是連指尖都染著淺淡的粉。
這般精心打扮的模樣,可比與他在一起時用心多了。
是因為見到娘親特別高興,還是因為不想見他,所以不屑打扮?
眸中閃過一抹思慮,他掐了下秦滿依舊有些瘦的臉頰:「車廂之內,哪有什麼光天化日?」
車身微微晃動,馬車駛入巷中。
熱鬨的叫賣聲同時傳入耳中,秦滿靠在男人身上的身子越發僵硬,有些無奈:「您真的……不在意這些嗎?」
若是一陣風吹來掀了簾子,又有哪個朝臣不巧看見這一幕,那他才是真的一世英名毀於一旦了。
蕭執淡淡道:「朕未曾做不可見人之事,有什麼好在意的?」
強奪臣妻不算不可見人嗎?
秦滿一時好奇,在他眼中究竟什麼才是不可見人?
額角傳來一吻,秦滿感受那熾熱的呼吸逐漸向下,連忙將食盒隔在兩人中間:「陛下,要不要嘗嘗我帶的點心?」
她可是塗了唇脂的,若是被啃得殘缺不全,還怎麼見母親?
蕭執微微挑眉,在秦滿眼巴巴的注視下,終是將她放了下來。
秦滿坐在一旁,有些不甘願地打開食盒,將其中一小碟桂花糕遞到他麵前。
蕭執垂眸去看,顏色不算鮮亮,模樣不算周正,就連味道……
吃了一口,他在那甜膩的滋味中沉默了。
「秦滿,」許久後,他緩緩道,「你府中,竟連個好廚子都請不起了嗎?」
說話間,他端起茶盞,祛除口中怪異的感覺。
秦滿抿著唇,不說話了。
但仿佛頭頂那顫顫巍巍的紅寶石,都在彰顯著她的不滿。
蕭執微微挑眉:「說句你的廚子不好,你還不高興了?」
「大不了,朕派兩個禦廚過去就是了。」
哪來這麼大脾氣?
秦滿吸了口氣,終於丟臉地承認:「陛下,這是我親手做的。」
她十指不沾陽春水,這是唯一會的簡單點心,第一次做出來時還被娘親誇過,這次也是一大早特意起來做的,想讓娘親開心些。
誰曾想,沒餵到娘親嘴裡,反倒被皇帝嘲諷了一番。
蕭執指尖微頓。
茶盞被輕輕放在磁石桌麵上,他伸手又撚起一塊桂花糕:「那朕再嘗嘗。」
車子行到法華寺,碟子中的幾塊桂花糕已被蕭執吃了一半。
他身邊的秦滿垂眸斂目,仿佛未曾察覺帝王眉宇間那一閃而過的痛色。
但莫名的,蕭執覺得她周身那股緊繃的冷意,似乎緩和了些許。
「主子,到了。」齊永寧小心翼翼的聲音自車外響起。
秦滿剛回過神來,便見蕭執已率先起身。
「下來。」車簾被掀開,一隻手伸到她麵前。
秦滿頓了頓,終於將手搭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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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足落地那一瞬,腰間傳來一股沉穩的托力,旋即鬆開。
秦滿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兩人又恢復了守禮的距離。
她抬眸,正對上蕭執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抿了抿唇,她正欲開口,白芷已提著裙擺小跑過來:「小姐!」
見自家小姐與一陌生男子獨處,白芷這一路都懸著心。車剛停穩,她便急忙奔來。
齊永寧苦著臉跟在後麵:「白芷姑娘,您慢些。」
白芷下意識去瞧那背對著自己的男子,卻隻來得及瞥見他轉身上車的背影。
「這位二公子……倒真是矜持。」白芷小聲嘟囔了一句,轉而問道:「小姐,您的食盒呢?」
秦滿握住她的手,轉身朝法華寺走去,聲音裡隱著一絲極淡的笑意:「二公子喜歡,便送他了。」
白芷笑容僵了僵:「二公子……好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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