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先是左眼,金色的劍影脫離眼眶,化作一柄三尺長的金色虛劍,飛入萬劍洪流。然後是右眼,黑色的虛空坍縮成一個微小的點,然後爆炸,化作無數黑色光粒,融入那些劍意光點之中。
最後是他的身體。
從指尖開始,一點點化作光粒,飄散。
“三千年了……”他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手,笑了,“終於可以……休息了。”
他看向王陸:
“陣圖殘卷,就在我的意識核心中。封印破碎,它也會釋放。拿到它,完成那些死去劍修的遺願——讓九州,重新呼吸。”
說完這句話,他整個人徹底化作光粒,融入了萬劍洪流。
而在他消失的位置,留下了一枚巴掌大小、通體透明的玉簡。
玉簡表麵,刻著複雜到難以想象的陣紋。那些陣紋在自行流動、變化,仿佛擁有生命。王陸伸手,玉簡自動飛入他掌心。
入手溫熱。
不是玉的溫度,是某種更深層的、仿佛心跳般的脈動。
“這就是……第三份殘卷?”王陸低頭看著玉簡。
“不止。”王舞走到他身邊,看著四周還在盤旋的萬劍洪流,“他把自己和殘卷融合了三千年,殘卷裡應該還記錄著他對陣圖的所有理解和推演。這等於是一份帶詳細注釋的終極版本。”
她頓了頓,看向王陸:“不過徒弟,你這次玩得有點大啊。整個枯劍塚都被你拆了,外麵那七十三座石山估計也塌得差不多了。等盛京仙門那些人發現他們的探索目標變成了一片廢墟……”
“他們會很高興的。”王陸收起玉簡,嘴角揚起一絲冷笑,“畢竟,他們的目標從來不是陣圖殘卷,而是不讓任何人拿到陣圖殘卷。現在枯劍塚沒了,他們可以回去複命了——任務完成,陣圖已毀,無人得手。”
王舞挑眉:“你是說……他們會謊報?”
“不是謊報,是‘事實’。”王陸看向正在緩緩消散的虛無空間,“你看,這裡還有什麼?劍意散了,封印破了,守墓人沒了,連山都塌了。他們進來隻會看到一片廢墟,然後得出唯一合理的結論:枯劍塚因未知原因崩塌,陣圖殘卷不知所蹤——大概率是毀了。”
他轉身,朝出口方向飛去。
“而真正的殘卷,已經在咱們手裡。他們永遠也找不到。”
兩人飛出正在崩潰的虛無空間,回到第九山的通道。
外麵的景象,比王陸預想的還要誇張。
七十三座黑色石山,此刻已經塌了大半。不是整體崩塌,而是從內部解構——那些封存劍意的山體,在劍意脫離後,失去了支撐,化作普通的碎石,散落一地。
天空中的鉛灰色雲霧也在消散。
陽光,萬年來的第一次,照進了這片海域。
那些脫困的劍意並沒有完全離開,它們盤旋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壯觀的景象:億萬道流光在空中交織、飛舞,像是在慶祝自由,又像是在進行最後的告別。
王陸和王舞剛飛出通道,就看見遠處有三道身影正狼狽地朝這邊逃來。
是盛京仙門剩下的那四個人——哦不,現在是三個了。其中一個渾身是血,被另外兩人攙扶著,正拚命往外飛。
他們看見王陸和王舞,臉色劇變。
“你、你們……”領頭的是個中年修士,元嬰初期修為,此刻卻滿臉驚恐,“你們做了什麼?!為什麼整個枯劍塚都……”
“如你所見。”王陸攤手,“它自己塌了。可能是年代太久,結構不穩吧。”
中年修士顯然不信,但看著四周還在崩塌的石山,看著天空中那萬劍歸宗的壯觀景象,他又不得不信——因為眼前這景象,已經超出了他能理解的範疇。
“那陣圖殘卷……”他咬牙問。
“沒找到。”王陸麵不改色,“我們剛進第九山就遇到山崩,好不容易逃出來。你們呢?找到什麼了嗎?”
中年修士盯著王陸看了幾息,最終頹然搖頭:“我們……損失慘重。趙無疆師叔他……在第八山遭遇劍意暴動,已經……”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盛京仙門這次派來的最強戰力,元嬰中期的趙無疆,死在了枯劍塚裡。
“節哀。”王陸點點頭,語氣平靜,“那你們趕緊出去吧,這裡還在塌,不安全。”
中年修士深深地看了王陸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抱拳一禮,帶著兩個同伴繼續往外逃去。
等他們走遠,王舞才開口:“你不怕他們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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