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了師父，大師伯說地下還埋了壇好酒！
《從前有座靈劍山》第七十五話：跨越百年的深夜茶會
藏經閣頂層的塵埃在靈燈暖黃的光芒中緩緩飄浮，像是被驚醒的時光本身。
王舞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她那雙總是含著戲謔或是醉意的眼睛裡，此刻映著燈芯中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青衫依舊，眉目如畫，正是她記憶中大師兄歐陽商的模樣，隻是身形透明，如夢似幻。
“小舞，一百零三年不見了。”燈芯中的歐陽商微笑著說，聲音直接傳入二人腦海，溫和如初，“你看起來……一點都沒變。”
“放屁！”王舞猛地收回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又湊近靈燈仔細打量，“你當年明明魂飛魄散了！這要是幻術，老娘現在就拆了這破燈！”
王陸在一旁摸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家師父難得失態的模樣。他走上前，學著王舞剛才的樣子將靈力注入燈座，那燈芯中的身影果然清晰了幾分。
“有趣。”王陸開口，“殘魂依托特殊法器留存，以師父的靈力為燈油維持顯形……設計這玩意兒的真是個人才。不過大師伯，”他話鋒一轉，直視燈芯中的人影，“您現在這狀態，能維持多久？”
歐陽商的虛影輕輕搖頭：“不知。這盞‘溯光靈燈’是我當年從一處上古遺跡中所得，本是為應對最壞情況留下的後手。”他的目光落在王舞身上，溫柔中帶著歉意，“沒想到真用上了，更沒想到點燃它的人會是你。”
“少自作多情！”王舞已經恢複了平時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一屁股坐在旁邊的蒲團上，從腰間解下酒葫蘆灌了一大口，“老娘就是閒著無聊翻破爛，誰知道翻出個陳年舊貨。說說吧，這燈怎麼用？能把你複活不？”
“不能。”歐陽商回答得乾脆，“我確實已經死了，這隻是一縷預先分離、寄托於此的分魂，承載著部分記憶和意識。當燈油——也就是你注入的靈力耗儘，這縷分魂也會消散。”
閣樓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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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陸忽然打了個響指：“所以這是個限時對話道具。那別浪費時間了，大師伯，說說重要的事。比如，”他頓了頓，“黑潮到底是什麼？你當年怎麼死的？還有——”他指了指自己，“我為什麼是你的轉世？”
“王陸！”王舞瞪了他一眼。
歐陽商卻笑了：“直接了當，不錯。和當年的我很像，又很不像。”他的虛影在燈芯中輕輕晃動，“時間有限，我按順序回答。第一，黑潮並非此界之物，它來自九州世界之外的‘虛淵’，是一種會吞噬一切靈氣與生命的混沌力量。”
王舞放下了酒葫蘆，神色嚴肅起來。
“一百多年前，我與幾位師兄弟在一次秘境探索中，無意間撕開了一道通往虛淵的裂隙。”歐陽商的聲音平靜，仿佛在講述別人的故事，“為阻止黑潮湧入，我以自身為封印，結合無相劍骨最高境界‘無我無相’，將裂隙暫時封住。代價是肉身崩毀，神魂俱滅。”
“暫時？”王陸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
“是的，暫時。”歐陽商點頭，“我的封印隻能維持三百年。算算時間，如今已過百年有餘，黑潮再臨隻是時間問題。”
王舞猛地站起來：“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早說？！”
“早說有何用？”歐陽商反問，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百年前的靈劍派，甚至整個修仙界，有人相信嗎？有人準備好了嗎？我留下這盞燈，正是為了在合適的時間，告訴合適的人。”
他的目光轉向王陸：“至於轉世……小兄弟，你真的是我的轉世嗎？”
這話問得王陸一愣。
“空靈根，修煉無相功法的絕佳資質，與我有九成相似的麵容。”歐陽商娓娓道來，“但這些就是轉世的證據嗎？我在燈中沉睡百年，思考了很多。所謂轉世，究竟是靈魂的輪回，還是命運的選擇？又或者，”他的目光變得深邃，“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為了應對黑潮而準備的‘備份’？”
王陸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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