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簡樸的白色玉盒，沒有任何裝飾，隻在角落刻了一個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舞”字——那是她小時候第一次學會寫自己名字時，歐陽商握著她的手教她刻的。
王舞抱著玉盒，在樹下坐了很久。夜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仿佛時光的低語。
終於，她深吸一口氣，打開了玉盒。
裡麵沒有華麗的法寶，沒有深情的信箋。隻有三樣東西：
一把粗糙的、依稀能看出劍形的桃木小劍，正是記憶中他雕的那把。
一小包用油紙仔細包好的、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糖塊——是她小時候最愛吃，但總被師父限製的“蜜雲糖”。糖塊旁邊，有一張泛黃的小紙條，上麵是歐陽商工整的字跡：“小饞貓，偶爾吃一點，記得漱口。”
最後，是一枚普通的留影石。王舞注入微弱的靈力，留影石投射出一小段模糊的、搖晃的畫麵：似乎是歐陽商偷偷錄的。畫麵裡，年少的王舞正抱著一本厚厚的陣法書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嘴角還掛著一點可疑的晶瑩。然後鏡頭外傳來歐陽商壓抑的、低低的笑聲，畫麵戛然而止。
玉盒底部，刻著一行更小的字：“願你永遠如今日般無憂。若不能，願有人能讓你重展笑顏。—— 歐陽商 留於封印前夜”
王舞抱著玉盒，將臉埋進膝蓋裡。肩膀微微聳動，卻沒有發出聲音。百年的時光，仿佛在這一刻被壓縮、折疊，所有的堅強、不羈、玩世不恭，都在這些簡單到近乎笨拙的遺物麵前，化作了無聲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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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抬起頭，臉上沒有淚痕，隻是眼睛有些紅。她小心翼翼地將東西放回玉盒，收進懷裡最貼身的位置，然後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起身。
月光下，她的身影似乎和百年前那個跳脫的小師妹重疊，又似乎完全不同。有些東西放下了，有些東西則被更深地珍藏起來。
“大師兄，”她對著夜空輕聲說，“你的糖，我收到了。有點化了，但還是甜的。”
“你的徒弟，我教得還行吧？雖然比你還能惹事，但也……比你當年有趣多了。”
她轉身，向山下走去，步伐比來時輕快了些許。那壓了百年的、無形的東西，似乎並沒有消失，但她已經找到了與之共存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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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智教總壇。
王陸看著眼前不請自來的“客人”，挑了挑眉：“錢長老？稀客啊。怎麼，盛京仙門終於決定派您來遞交投降書了？”
站在他麵前的，正是形容有些憔悴、但眼神依舊精明的錢滿倉。這位盛京仙門的商業派代表，此刻孤身一人，身上還帶著遮掩不住的靈力波動不穩的痕跡，顯然在門派內鬥中吃了不小的虧。
“王教主說笑了。”錢滿倉擠出一個笑容，但眼神深處是壓抑的焦慮和一絲狠色，“老夫此來，是想和王教主談一筆……合作。”
“合作？”王陸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錢長老，如果我沒記錯，幾天前您還和千靈教合謀，想奪舍我師妹，順便把我也獻祭了。現在轉頭談合作，是不是有點……太現實了？”
錢滿倉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複：“成王敗寇，老夫認栽。但正因如此，我們才有合作的基礎。王教主想必已經從季陽城得到了足夠的信息，知道千靈教的威脅遠不止一個聖女吧？他們圖謀甚大，背後那所謂的‘千靈’，更是詭異莫測。盛京仙門內，並非所有人都讚同與虎謀皮。”
“所以？”
“所以，老夫可以提供盛京仙門內部所有與千靈教有牽連的人員名單、他們過往的交易記錄、以及……千靈教幾個疑似重要據點的位置。”錢滿倉壓低聲音，“作為交換，老夫需要王教主……助我穩住盛京仙門內的地位，並幫我‘處理’掉幾個頑固的對手。此外，未來智教與盛京仙門的商業往來，老夫希望能成為唯一指定合作方。”
王陸靜靜地看著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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