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觸及王陸近期不斷觸及記憶碎片後，內心最深處的糾結。
王陸的呼吸微微一頓。他確實在抗拒被簡單地定義為“歐陽商的轉世”，他要做王陸。但對那些記憶碎片帶來的信息、情感，以及隱約指向的“使命”，他又無法完全置之不理，甚至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和探究欲。這二者矛盾嗎？如果歐陽商當年想做的事，與智教之路有相通之處，那他現在的探索，究竟是在走自己的路，還是在不知不覺間，走上了歐陽商規劃好的軌道？
“我是王陸。”王陸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的記憶、我的經曆、我的思考，構成了現在的我。歐陽商的記憶碎片，是信息，是線索，甚至可能是一份沉重的‘遺產’。但我不會讓自己被‘前世’定義。如果他的目標與我的道路有交集，我會參考，會利用，但最終做出選擇和走完這條路的，是‘王陸’。至於超越……每一個後來者，都應該有超越前人的誌氣，這與他是誰無關。”
鏡像微微頷首，似乎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問出了第三個，也是最後一個問題：“對於你的師父，王舞長老，你真實的感受是什麼？是單純的師徒之情，還是夾雜了感激、敬畏、同情、乃至……因為歐陽商的存在而產生的複雜移情？你如何看待她對你那份看似放任、實則深藏的關切？”
王陸愣住了。這個問題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師父王舞……那個嗜酒、貪財、不靠譜、嘴巴毒、但關鍵時刻永遠會站在他身後，用自己方式教導他、保護他的女人。他對她的感情確實複雜。有對授業恩師的尊敬（雖然方式奇葩），有對強者的敬畏，有對她偶爾流露的孤獨與悲傷的同情，也有因為歐陽商而產生的、一種難以言喻的、想要為她做點什麼的心情。是移情嗎？或許有。但他能清晰感覺到，那份屬於“王陸”對“王舞”的師徒羈絆，是真實而獨特的，不依附於任何前世。
“她是我師父。”王陸的回答簡短，卻蘊含著沉重的情感，“這就夠了。其他的，不重要。”
鏡像不再提問。他靜靜地看著王陸，然後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模糊，最終化作點點光塵，消散在空氣中。同時，王陸麵前的鏡麵，浮現出一行清晰的字跡：“直麵真實，方見本心。鏡非敵，乃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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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麵隨之光芒大放，將王陸籠罩。一陣溫暖的感覺流過全身，仿佛某種無形的桎梏被解開，心境變得更加通透圓融。光芒消散後，他發現自己回到了那個乳白色的虛無空間，周清、趙碩、李清、孫明也同時出現在不遠處，每人臉上都帶著經曆了一番深刻內省後的複雜神色，但眼神都比之前更加清澈堅定。
“都沒事吧？”王陸問道。
四人點頭，彼此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了然和更深厚的信任。有些問題，不需要交流答案，但共同經曆這番拷問，讓他們對彼此的了解達到了新的層次。
虛無空間中央，緩緩凝聚出五道乳白色的光門，分別對應著五人。每道光門旁，都懸浮著一枚小巧的、非金非玉的白色令牌，上麵刻著一個古篆“鑒”字。
“通過‘鏡像之間’的憑證？”王陸拿起屬於自己的那枚“鑒”字令，入手溫潤，隱隱能感到其中蘊含著一絲奇特的、能夠映照並穩固心神的波動。
當他們拿起令牌的瞬間，五道光門融合為一，化作一道向上的寬闊光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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