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沿海平原
離開費拉德菲亞，羅曼努斯的心情仍未好轉。
晚餐時分，他向維圖斯提到一個極其敏感的問題，「對比歷史上的其他王朝，我們的表現是不是很糟糕？」
沉默很長時間，維圖斯勉強找到一些話語安慰長子，「評價東帝國的各個王朝，應該對比王朝開始時的局麵，以及結束時的狀況。
巴西爾二世時期，帝國迎來盛世。1059年，帝國進入杜卡斯王朝，王朝持續僅二十二年，丟失安納托利亞的大片領土，國力根基被徹底動搖，帝國從鼎盛局麵跌入了生死存亡的危機。
1081年，阿萊克修斯·科穆寧加冕稱帝，他挽救了發發可危的帝國，勉強穩定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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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5年，安格洛斯王朝開始，它繼承了科穆寧時期相對不錯的局麵，稱得上歐洲的一流強權。
經過十幾年的胡亂折騰，帝國實力大損。
湊巧在這一時期，西歐組建了第四次十字軍。由於一係列錯綜複雜的原因，十字軍放棄最初的目標—一埃及，轉而向北進攻君士坦丁堡。
當時的教宗禁止十字軍進攻帝國（東羅馬），對涉事人員頒布絕罰令，卻無法阻止威尼斯和其他勢力的進攻，帝國就此毀滅。
從這方麵看，最差勁的無疑是安格洛斯王朝，僅用十九年時間，敗光了前朝遺產，落得亡國的下場。杜卡斯也好不到哪去，稍不留神丟了整個安納托利亞！
1261年，巴列奧略王朝開始，那時的帝國經歷十字軍肆虐，民生凋敝，各地殘破不堪，連東部的邊防軍都沒辦法維持......
談話進行很久，羅曼努斯勉強接受了父親的說法一巴列奧略並不是最糟糕的，而且，國土淪喪的責任怪不到他們父子身上。
九月二十日，上午。
軍隊繼續沿著河穀行進，羅曼努斯坐在輻重車上打盹。忽然，他聽見凱隆、馬克西姆斯的驚呼，順著聲音看過去，是一幅從未見過的美景。
遠處，在周圍黃褐色、貧瘠的山丘背景下，一片令人難以置信的白色映入眼簾，如同雪山終年不化的積雪，又仿佛天空緩慢流動的白雲。
羅曼努斯掏出一個小型望遠鏡，凝神望去，看到層層疊疊的白色梯田從山坡鋪展而下，無數涓涓細流在陽光下閃爍，從丘岩縫隙中流出，積滿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月牙形水池，泉水在池中呈現出深淺不一的淡藍色或翡翠綠。
少年們發出興高采烈的歡呼，凱隆指著遠方的景色大喊：「希拉波利斯！」
此時，維圖斯騎著白馬路過。
希拉波利斯是古典時期的稱呼，相比之下，奧斯曼居民對它的稱呼更加形象，稱之為棉花堡。
感受到少年們的興奮躁動，維圖斯讓軍隊在南方數公裡外的城鎮宿營，準許眾人享受這裡的溫泉。
「羅曼努斯近期情緒低落，希望這個自然奇觀能夠撫平他的煩惱。」
沒過多久，羅曼努斯來到棉花堡所在的北側山坡，空氣瀰漫著溫泉特有的輕微硫磺氣味，流水潺潺，水池上空縈繞著熱氣，整個區域籠罩在縹緲的薄霧之中。
脫下鞋子，羅曼努斯感受到腳下堅硬的地麵，而非柔軟的棉花。
他沿著階梯狀的水池來到山坡頂端，這裡是一片占地廣闊的廢墟。經歷多次地震，城市早已被廢棄，城牆傾頹，石柱倒塌，破碎的神廟雕塑以及巨大的石棺散落各地，溫熱的泉水仍然蓄滿水池。
感受到泉水的溫熱，羅曼努斯忘記了前幾天的不愉快，「回去以後，把棉花堡的情況告訴安娜和利奧，他們肯定不會相信。」
遺蹟的另一端，維圖斯欣賞棉花堡的景色和山頂遺蹟，在溫泉舒服地泡了大半個小時，差點昏睡過去。
中午，他離開溫泉池，挑了一塊視野開闊的露台吃午餐，然後拿出一份地圖，思索接下來的行軍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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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離開布爾薩，軍隊主要沿著寬闊肥沃的河穀趕路，後勤補給方便，沿途的內陸城鎮缺乏新式城牆，幾乎沒造成任何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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