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亮了。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對於汴梁城裡的絕大多數人來說,今天和昨天,並沒有什麼不同。
城外,依舊是金軍那連綿不絕,看不到儘頭的營帳。
城內,依舊是人心惶惶,物價飛漲。
他們不知道,就在剛才那個漆黑的黎明,這座皇宮大內,已經悄無聲息地換了主人。
文德殿。
早朝的時辰,又到了。
百官們,陸續走進這座代表著大宋權力巔峰的宮殿。
他們的臉上,大多帶著一絲不安和忐忑。
昨天那血腥的一幕,還曆曆在目。
誰也不知道,他們這位喜怒無常的新君,今天,又會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來。
宰相唐恪,和樞密使耿南仲,走在百官的最前麵。
他們的臉色,比昨天,還要難看。
一夜未眠,讓他們的眼窩深陷,布滿了血絲。
他們昨晚,動用了所有的關係,想要弄清楚,皇帝在朝會後,到底做了什麼。
可所有的消息,都像是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整個皇宮,仿佛變成了一座鐵桶,任何情報,都傳不出來。
這讓他們,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一種,對未知的恐懼。
他們隱隱感覺到,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
很快,他們就知道了,到底是什麼大事。
當皇帝趙桓,在一眾太監和宮女的簇擁下,緩緩走上龍椅時。
所有人都發現,今天的皇帝,和昨天,又有些不同了。
他的臉上,雖然依舊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
但他的眼神,卻變得無比的自信,無比的從容。
仿佛,一切,都已儘在他的掌握之中。
而最讓唐恪等人感到心驚肉跳的,是站在皇帝身後的那個人。
不再是以前那個老態龍鐘的內侍總管。
而是一個,身披重甲,手按劍柄,麵容冷峻如冰的武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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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武將的身材,魁梧如山。
他隻是站在那裡,就有一股濃烈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殺氣,彌漫開來。
壓得整個大殿的文官,都有些喘不過氣。
“韓…韓世忠?”
唐恪身後的一個官員,失聲叫了出來。
他認得這個人。
禦營司裡,那個出了名的,打起仗來不要命的莽夫。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怎麼有資格,站在皇帝的身後?
唐恪和耿南仲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們再傻,也明白了。
出事了。
出大事了。
皇帝,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掌握了軍權!
趙桓將所有人的震驚和恐懼,都看在眼裡。
他很滿意。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不發一言,卻勝過千言萬語。
“諸位愛卿,平身吧。”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傳遍了整個大殿。
百官們,這才如夢初醒,顫巍巍地站直了身體。
趙桓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唐恪的身上。
他的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唐相。”
唐恪的身體,猛地一顫。
“老…老臣在。”
趙桓微笑著問道。
“朕昨日,命你中書省擬的那份,起複李綱大人的詔書,可曾擬好了?”
唐恪的冷汗,瞬間就流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一遍昨天那個借口。
可當他看到皇帝身後,韓世忠那冰冷的眼神時。
他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知道,今天,要是再敢拿太上皇當擋箭牌。
下一個,被拖出去打死的,可能就是他這個宰相了。
他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想要找一個新的,更穩妥的理由。
可趙桓,已經不準備再給他這個機會了。
“哦,朕想起來了。”
趙桓故作恍然大悟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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