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一夜，補充了物資和藥品的“曙光”車隊，如同注入了新鮮血液的巨獸，再次轟鳴著駛上了通往青龍灣大橋的省道。昨日的陰霾與疲憊被暫時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期待與凝重的複雜情緒。每個人都清楚，跨過前方那座大橋，才算真正觸摸到江北市的邊緣，踏入一個更廣闊、也更危險的新舞台。
陽光穿透薄霧，將道路兩側蕭瑟的景致染上一層淡金。隨著車隊前行，空氣中濕潤的水汽漸漸濃重起來，隱約能聽到江水奔騰的沉悶聲響。根據地圖和趙明的確認，青龍灣大橋已經近在眼前。
然而，希望的火苗在看清前方景象的瞬間，幾乎被徹底掐滅。
省道的儘頭，原本應該連接著宏偉橋身的地方，出現了一個令人心悸的斷裂帶。巨大的青龍灣大橋，仿佛被一柄天神之劍從中斬斷，靠近他們這一側的橋麵戛然而止，露出猙獰扭曲的鋼筋骨架。斷裂處距離對岸的橋頭，足有近百米的距離，下方是奔騰渾濁、打著漩渦的墨綠色江水，如同一條擇人而噬的巨蟒，發出令人膽寒的咆哮。
斷橋！
趙明之前聽聞的傳言，竟然是真的！而且損毀的程度，遠比想象中更為嚴重。這絕非自然坍塌或年久失修所能造成，橋墩和斷裂麵呈現出一種被恐怖巨力硬生生撞碎、撕裂的痕跡，與之前在高速路上看到的破壞如出一轍。
車隊在斷橋前百餘米處緩緩停下，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奔騰的江水隔絕了前路，對岸的江北市輪廓在江霧中若隱若現，仿佛海市蜃樓，可望而不可及。
“媽的！橋真的斷了！”張誠一拳砸在方向盤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臉上寫滿了不甘和frustration。
李銳跳下車，跑到斷橋邊緣向下望去，江水洶湧的氣勢讓他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這……這怎麼可能過得去？”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曆經艱險，眼看目標就在前方，卻被這百米天塹無情阻隔，一股沉重的壓抑感籠罩了整個車隊。有人頹然坐倒，有人望著對岸發呆，士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滑落。
林凡走下車，麵色沉靜如水。他走到斷橋邊緣，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斷裂的橋麵、裸露的鋼筋，以及下方奔騰的江水。他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觸手，向下延伸，試圖探查江水的深度和流速，同時也在警惕著可能潛伏在江中或對岸的危險。
情況比預想的更糟。江水不僅湍急，深度也遠超尋常，水下暗流湧動，隱約還能感知到幾股不弱的、屬於水生變異生物的氣息在深處徘徊。強行泅渡，無異於自殺。
“凡哥，現在怎麼辦？繞路嗎？”蘇小雨走到他身邊，聲音帶著憂慮。她很清楚，繞行意味著更多的時間、未知的風險和物資的消耗。
林凡沒有立刻回答。他抬起頭，目光沿著江岸上下遊望去。兩側是陡峭的江岸和茂密的植被，地形複雜。
“趙明，”林凡看向臉色同樣難看的向導，“上下遊可有能過江的地方？擺渡口？或者水淺處？”
趙明苦著臉，努力回憶，最終無奈地搖頭：“青龍灣這一段江麵是最窄的，上下遊要麼是懸崖，要麼水更深更急……以前倒是有幾個小渡口，但這年頭，船早就沒了，而且……江裡有東西，很凶的東西。”他顯然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傳聞，眼神中帶著恐懼。
繞路，似乎成了唯一的選擇。但林凡的字典裡，從來沒有“輕易放棄”這四個字。他再次將目光投向斷橋本身。
橋雖然斷了，但靠近他們這一側的橋體，還有數十米是相對完好的，巨大的橋墩依舊巍然屹立在江水中，如同沉默的巨人。斷裂處，大量的鋼筋扭曲著伸向空中，仿佛絕望的手臂。
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在他腦海中閃過。
“我們不繞路。”林凡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繞路？”張誠瞪大了眼睛，“凡哥，這……這怎麼過去？飛過去嗎？”
“不是飛過去，”林凡指著那段尚且完好的橋麵和那些裸露的鋼筋，“是‘修’過去一段，再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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