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
身旁幾個兵,還有個婢女在照顧,見陳度醒來,也是趕緊起身,想要幫忙。
陳度擺擺手:「這是哪裡?」
「昨晚大人力竭之後就被送進了鎮城裡麵,這裡是懷荒館驛的一座偏廂。」
陳度點點頭,也沒再多問什麼,就示意讓這位婢女出去,默運了一遍真氣,居然發現————
自己竟然突破了築基!
打通了第一條正脈!
而且剛才運行了周身一遍真氣之後,身上沒有任何大礙。
仿佛昨晚那一次幾乎抽乾自己真氣的、把河凍住的舉動,並未傷及自己任何根本,反而藉此契機突破了築基境界。
本來陳度還想再運真氣,看看這人身上有哪裡不對勁,結果這婢女剛出去沒一會,一個興沖沖的聲音,呼啦一下就衝進了屋子裡麵,身後還跟著兩三個同樣急匆匆的身影。
陳度這邊定睛一看,第一個衝進來的是呼延族,其後有司馬子如,還有一個自己意想不到的人,那就是高敖曹。
司馬子如、呼延族自己都可以理解,算是作伴跟自己一起做那些大事的人。
可高敖曹這時候應該在離城三四十裡外屯駐軍隊,和高歡,還有侯景一起領軍才對啊,怎麼會到了這?
「你不知道,昨天你一被送進城,那個於景的兒子,那個於貴顯,說要好好讓人照料你一番,我當時就覺得不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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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族撓撓頭,還是一副老實人模樣。
「所以就連夜讓人趁著夜色過去,反正騎馬也快,找著三哥回來,就怕你這邊出什麼事。」
「你太魯莽了!」
趁陳度還沒說話呢,這邊高敖曹劈頭蓋臉就是一句。全然也不顧其實現在兩人地位上已經有差距了,陳度是於景之下節製全軍名義上的二號人物,乃至一城一鎮之統軍,怎麼著也是個從五品的朝廷武官。
不過當然陳度根本就不會在意這些,笑著言道:「這不是沒有辦法嘛,再晚一些,你們也看到了,那柔然人根本就是尾隨在後,隨時打著偷襲我們的主意。」
「唉————這些都不用再說了,來的時候,呼延已經跟我說清楚了。」高敖曹現在已經習慣了陳度這些所作所為,雖然看起來跟那世家大族子弟完全格格不入,但從塢堡一路過來懷荒,自己似乎也慢慢能夠理解陳度為什麼這麼做了。
特別是在切身與這些難民們一起走過二百裡之後,雖然嘴上還是說不出個所以然出來。
「不說該不該,隻說這麼做,極為冒險,你做這的根本就是逆天時之事!」
「逆天時?」這一次陳度是有點迷惑了,自己做的根本就是順應天時才對啊。但這天時說的是這天氣在這一兩天內突然轉冷,所以才有了用真氣輔以讓河流加快重新封凍的這麼一個方法。
見陳度好像一副真不明白的樣子,高敖曹一時氣急,司馬子如見狀,隻得嘆了口氣,麵色凝重地替他解釋起來:「陳兄弟,你有所不知。在這世間修行,真氣的運轉與天地息息相關,講究的便是一個順字。正如大儒宗師董仲舒所言天人之際,合而為一。我等修行者,肉身便是小天地,唯有順應外界大天地的氣機流轉,方能借天地之力,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不是有句話叫什麼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嗎?」陳度搖搖頭。
司馬子如又頓了頓:「但這自強,也是建立在知天命、順天時的之上!所謂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若是逆天時而動,在天地氣機閉塞、寒煞肅殺之時強行催動真氣,便如逆水行舟,甚至是以卵擊石!」
「不錯!」高敖曹也在旁補充道,「這其中的兇險,我也有所聽聞————羝羊觸藩,羸其角!」
這話的意思陳度知道,意即公羊逞強用角去頂撞籬笆,最終隻會被卡住角,進退維穀,招致災禍。
「你昨夜強行在寒夜大雨、天地氣機最為凝滯之時耗盡真氣封河,這便是典型的逆天而行!輕則經脈受損,重則丹田氣海因承受不住天地反噬而爆裂,當場經脈寸斷而亡!古往今來,不知多少自恃勇武的修行者,因為不尊天時,最終落得個身死道消的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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