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包括那些準備去行刑的虞侯,還有帳內的其他一眾雜務軍官也都紛紛求情。
意思就是說現在正當用人之際,而且無論如何說,好歹那隊將也打下了應該占下的那一段營寨邊緣,這種時候應該給個機會戴罪立功。
沉默片刻後,陳度抬起頭嘆了口氣:「將此地情形一五一十告知於乙隊隊將,並且告訴他先行戴罪立功,事後再行處置。」
此令既出,來維持軍紀和行刑的虞侯長出一口氣,趕緊退出帳內去執行軍法去了。
此時,呼延族這才走到陳度跟前。
兩人細細一交談,原來呼延族過來除了報告前麵最新軍情之外,還有一個意思,就是想勸陳度撤退。
無論是誰都沒有想到,柔然人會在短期內把這個陣地加固的這麼強。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差不多一千五百多人派出來了,再加上後勤的後續跟上的民夫這些,起碼兩千多人的隊伍要收回去。
那軍心問題恐怕就要崩!
所以陳度現在想的便是硬著頭皮也要把這個拔下來。
自己在某些事上確實是鐵公雞一毛不拔,打仗的時候儘可能要計較著,要少損失。
但是有些帳是必須不計損失去打的!
這點和高歡賀六渾不一樣。
「眼下已經不是拔掉柔然陣地之後,才能做出大規模渡河之舉了。恐怕我們現在就要全力去攻,至於柔然人若真派援軍來————」
自己其實是有些低估了柔然人這支大軍,本來就已具有的那種強大的運輸和後勤能力。
畢竟那是真的一支可汗大軍來襲,就算他們沒有把主力放在這邊,依然是能夠在渡過河,擴大了登陸場之後,將其陣地一天天加固的!
先前幾天陣地看似脆弱,隻是因為占的灘頭陣地小,現在大了之後,裡麵騰轉騰挪空間大了不說,派過來的弓弩手也隨之增多,進而造成的就是讓自己進攻這個陣地的難度成倍上升。
「那是不是要緩一緩,或者乾脆取得一些戰果後,我們就撤回去?」呼延族也是焦急。
「不可。」陳度拿過地圖,「我想了想,現在按照前線傳來的戰況,當下還是探出來了點東西的,柔然人左翼,也就是遠離我們更加靠近北邊的那個方向,看起來乃是薄弱之處,其他的戰事隻維持表麵牽扯攻勢,吸引住柔然人的部隊即可。」
「然後從左翼還有中部抽調換下來的騎兵和步卒生力軍在後方重新集結,就由呼延族你帶著,兩炷香功夫之後,集合轉一個大弧線,直接卷擊敵軍的左翼北側!」
「至於右翼和中部,隻須勉強維持現有陣線即可。」
呼延族點點頭,這番布置,倒是算是比較合乎自己的想法,也合乎現在的戰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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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戰場上極為常見的拆東牆補西牆了。
畢竟手裡的行伍就這麼多,想要變出讓對麵以為大軍壓境的效果出來,就必須做出這些外部不變內部調整的舉措來。
「還有預備行伍————」
臨走前,呼延族又想起一件事。
陳度直接搖頭:「預備行伍,此時不動。別看此時打的激烈,但是柔然人的援軍甚至還沒出現在河對岸。對了,呼延,你知道什麼是圍點打援嗎?不見兔子不撒鷹,還沒有到動用預備行伍的時候。」
與此同時,柔然人這邊也慌得很!
本來嘛,攻易守難本確實是常理,但是放在柔然人身上,身後隔著條未封凍的黑水河,加上又是已經入夜,這白天裡還是小波次來襲擾的魏軍,怎麼突然一下子就全軍來襲了?
背水一戰這東西始終隻是極個別例子,後麵是冷的能凍死人剛解凍的黑水河,誰都怕掉進去餵魚!
特別是渡河河邊的柔然領將之人,還是鐵伐。
心中更是驚懼不已!
此人雖說陸續吃了不少陳度的敗仗,但依然得到了阿那瓌的重用,原因倒也簡單,就屬他最熟悉陳度的打法。
所以在阿那瓌看來,吃一些小虧不要緊,至少鐵伐沒有像此前的破六韓孔雀一般,全軍覆沒。
在阿那瓌看來,鐵伐加上一眾自己派過去的各路柔然能臣乾吏的幫助下,還是能和陳度僵持一會的。
隻要把陳度拖在這裡就好,自己分兵深入懷荒和柔玄後麵的北魏州郡劫掠糧草。
現在在灘頭陣地的對岸,也就是更加安全的黑水河北岸這邊,鐵伐乾分慌亂,在大營之中走來走去,既從外麵魏軍開始發動總攻開始,一刻都不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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