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擔心前沿撐不住,也真的擔心懷荒那邊全軍來撲,前麵已經先到的一些騎卒,已經是派到對岸了。雖然是怨聲載道,眼下留在黑水河這邊的差不多還有兩千多人,而在黑水河對岸先前添油扔進去的隊伍,琢磨著也有小兩千之數。
所以現在鐵伐的想法是,既然陳度在後麵藏著大軍,隱忍不發,等到白天的時候再突襲,等著自己不斷往對岸添兵。
那自己的應對策略也就變得十分明了了,趕緊把對麵那些人撤回來啊!
能撤多少撤多少!
不料,鐵伐這話剛一說,那阿史那土門的頭就搖得比黑水河的浪還快!
「不可,千萬不可!此時若是輕易將對岸兵卒撤回,隻怕對岸營寨陣型立時大亂!」
這道理其實鐵伐也知道。
因為本來就是在夜間作戰,若是下了命令往後撤,靠著黑水河的人,自然是麻溜的往回趕、往後麵撤,那頂在前線的人呢?
要知道在交戰的時候,那狡猾的陳度和魏軍又是輪番突襲。
陳度還領著軍陣,時不時的給哪個陣線上突然來上那麼一下進行突破,搞的柔然人這邊疲於奔命,補救漏洞。
如果是這個時候,那補救漏洞以及漏洞處的兵卒們,一聽到後麵的人都撤到黑水河對岸去了,心裡會想什麼?
不言可知!
自然是一潰千裡,是比營嘯還要可怕的徹底崩潰!
所以其實鐵伐也是知道這個道理,剛才的話也是一時情急說出來的。
阿史那土門自然也曉得,且寬言來慰:「我知道對岸之中都是你心腹精銳,且還有你————且還有可汗大人的中軍所在。」
鐵伐點點頭,自己如果這場再輸,估計都不用陳度乾掉自己,回去自己就要被自己的父汗給乾掉!
「如今之計,隻有緩緩圖之!」
見到阿史那土門眼下似乎有計略,那個鐵伐自然是欣喜異常,趕緊來問計將安出。
「陳度等拂曉,我們也等拂曉!」
「隻要待陳度到時候拂曉發兵之時,我們再渡河,這個時候以硬碰硬,方可險中求勝!」
「那個時候渡河,豈不是給了陳度半渡而擊的機會?」
此時因為商議的軍中秘密之事,即為機要之事,所以鐵伐已經是屏退左右,眼下隻有阿史那土門和鐵伐兩人。
阿史那土門現在左看看,右看看,然後悄聲對鐵伐說道:「鐵伐大人,我說句不好聽的,你若將自己軍中精銳儘發對岸,導致損失慘重,回去之後可汗大人,可會對你如何獎賞?」
「————自然不會。」
「我再問你一句,那乙居伐乃是何人?」
「這個何須再問,自然是我王叔。」
阿史那土門哂道:「不知道鐵伐大人聽過一句話沒有?向來講究一個世子之爭,鐵伐大人,可知這是什麼意思?」
鐵伐當即愣住。
自己當然知道無情最是帝王家,什麼世子之爭向來如此,等等等等。
當時的土門說這話,說完後意味深長一笑,自己當然知道阿史那土門是什麼意思!
因為在這柔然裡麵,汗國裡麵,也是和中原王朝一般,甚至還要鬆散得多,加之又有所謂兄終弟及的製度的存在,所以爭奪更是激烈。
譬如眼下的阿史那土門問自己乙居伐乃是何人,其實就是話說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自己也不是傻子,琢磨得出來。
那乙居伐是何人?不錯,此人和先前的鄧叔子一樣,都是自己的叔父輩。
但區別就是,那鄧叔子乃是力挺自己的,換句話說算是自己這個派係的人;
而那乙居伐呢,先前就站在自己那已經死去的大哥一邊。
自己大哥被陳度斬殺之後,乙居伐也並未對自己有任何私下的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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