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顯秀當即就明白過來了。
為什麼陳度會讓王桃湯帶著輜重隊伍,往懷荒那邊大路徑直而去。
原來是早就做好了直接去懷荒的準備!
這座塢堡根本就不是陳度的目標。
至於什麼向塢堡討要說法,把斛律氏裡通柔然的事說出來……
原先徐顯秀還以為陳度隻是想趁著這個機會火併斛律塢堡。
別看這事聽起來匪夷所思,但實際上在六鎮這邊,在這些被以離散諸部作為處置的部落之中,大魏朝廷是巴不得這些部落之間多些內耗多些火併的。
對於這些遊牧部族,朝廷那邊一貫是這麼個策略。
朝廷隻要你們效忠大魏,至於你們部族頭領是誰,實際話事人是是誰,朝廷無所謂。
當然上來的這些頭領,也需且隻需按時服了朝廷那邊的力役徵發就行,當然,各種租庸調製也不能少便是。
如果陳度這麼做,挾軍功之威,以斛律氏通敵為名,執意火併塢堡的話。反倒是在徐顯秀認知情理之中。
那些讓徐顯秀,讓一眾六鎮豪帥子弟,讓當地豪右們神往大梟雄,不就是這麼樣麼?
所以徐顯秀還有一眾修行者隊副們,這才願意跟隨陳度,轉身就揮兵相向塢堡。
普通兵卒亦是如此想。
可徐顯秀根本未料到陳度是要把塢堡裡那些庶民百姓們都拉出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怎麼可能!
況且,就算這些邊民們拉出去了,又如何帶到懷荒?
這麼多人,豈不拖累行軍速度?
要知道,剛才從阿史那土門口中,徐顯秀還有高敖曹這幾個核心將官都已知曉,阿那瓌的大軍幾乎不用十天路程便能趕到懷荒!
而其先頭部隊更是三天不到就能來到斛律塢堡這邊。
這一刻,徐顯秀真的覺得陳度瘋了。
有這麼一瞬間,在反應過來之後,徐顯秀幾乎立刻就下定了決心。
那就是,如若陳度一意孤行,被柔然人追上的話,自己無論如何都要逃,這先要明哲保身,跑回懷荒!
否則的話,懷荒徐氏偌大家業之中,直係一脈再無其他及冠之人,在即將到來的風雨飄搖之中,徐氏恐怕就要化為一地齏粉。
不過,這些念頭在徐顯秀腦中也隻是一閃而過而已。
因為很明顯隻有自己內慧醒悟的快,其他魏軍步卒還有那些火行土行修行者,那些隊副們,大小將官們,還為陳度這一聲聲怒斥城頭,而同聲應喝不止呢!
大家想的便是從斛律塢堡那裡討要說法,分些好處,哪裡會像心思多的徐顯秀一般多想?
而此時的塢堡城頭之上,早已經是轟動多時!
從陳度率著魏軍步卒對峙到此,沒有採取任何明麵上的軍事行動。
又因為陳度反手斬殺破六韓孔雀,還有那一堆肉眼可見百來個柔然人頭放在那兒。
傻子都知道,自從高祖孝文皇帝內遷洛陽後,莫說北鎮防禦體係中最外圍的這些戍堡,長城,就是連核心軍鎮一年都碰不到幾次這般雜胡賊寇人頭!
無論如何說,這都是一筆極大的軍功!
所以,這塢堡城防早已在不知不覺中鬆動,下麵那些斛律部族的小頭領本就難以控製秩序。
而此時聽到陳度駭人聽聞的話後,塢堡從城跺到馬麵牆上,更是轟動。
以至於斛律石這邊就算用上自己兌金一脈真氣的金石之音,也再難以壓住城頭的動靜。
其實,就是斛律石自己也是心驚肉跳,幾乎難以自持!
自己確實沒有裡通什麼柔然。
可問題不在這!
就像自己之前汙衊陳度投降柔然人一般,陳度這般說自己,斛律石本也不意外。
有來有往嘛。
但問題是,陳度說柔然可汗阿那瓌親率大軍來襲!
那可是柔然可汗阿那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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