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眾人大步闖入中軍帳內,隻見陳度還是依舊坐在那一張熟悉馬紮上。
所有人本能閉嘴!
剛才說什麼陳隊主陳兄弟陳軍主,都好似沒發生一般。
原本無論是帶頭的高敖曹和徐顯秀,還是說跟在兩人身後的一眾基層將官們,那都是一肚子話要說的。
可當眾人真走到陳度跟前,發現陳度隻是坐在馬紮上,全無一點許多人想像中的什麼端坐上位,什麼升帳來議姿態。
反倒讓高敖曹徐顯秀們手足無措起來!
本來嘛!
大夥本來進帳前都想好了,甚至私下都兩兩三三串聯好了,到時候如何來一番或苦諫,或力爭,或以情懇求。
總之,都是建立在想像中陳度高高在上,不聽忠臣良將諫言的情況之上。
平常大家聽的什麼說書人還有寥寥幾句史書言語,不都是這種戲碼嘛!
可眼下陳度根本就沒有一點高高在上意思,就這麼坐在那張馬紮上,還在臨時搭起來的簡單木案上,似乎在奮筆疾書寫些什麼東西?
說來也奇怪,就陳度這麼一副坐著矮人一頭,看似跟州縣府內那些文吏掾屬一般無二埋頭案牘的姿態,竟讓以高敖曹徐顯秀為首的一堆軍中大小將官們,隊主隊副們,齊齊站定,不約而同噤聲。
而陳度似乎也沒注意到身後來人,隻管繼續埋頭案牘,搞的中軍帳內明明一半空地上擠滿了人,卻一時根本無人來言,敢言!
高敖曹和徐顯秀兩人另說,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知曉陳度計劃,所以迷惑和質疑的是陳度本該直接奔懷荒而去。
徐顯秀當然還要問自家大兄的事,這個另說。
而剩下這些大小軍官們,基本都是肚子裡半是窩火,半是不解。
既然已引的塢堡震動,且又做了如此大重甲步騎陣仗,臨到關頭上卻選擇了鳴金收兵,在一眾軍官們看來,這都不是煮熟的鴨子飛不飛問題了,是煮鴨子的鍋碗瓢盆都被人搶了去啊!
有些人心中想的更是,本來可以挾軍功之威,斛律氏通敵之罪,平叛之大義,還有軍勢之盛……
進城大加劫掠一番!
反正柔然大軍不是來了嗎?
趁亂打劫啊!
可是現在這算怎麼回事?
不少將官隊副們都是作如此想,隻不過不能明說出來罷了。
可是當高敖曹和徐顯秀轉頭看向一眾軍官時,這些人立刻左右搖頭你看我,我看你,反正是誰也不願意第一個當出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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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無他。
當時有人在私底下抱怨的時候,那陳隊主可不在眼前。
眼下陳隊主,哦應該叫陳軍主了,給的壓力是實實在在的大!
特別是一想到陳度兩天之內便已勝了兩場,更親手拿下柔然劫騎前鋒頭領破六韓孔雀。
在軍中,能打贏仗的氣勢就是不一般!
而且陳度剛剛好也隻是坐在馬紮上,似乎若有所思,連抬頭看這些人一眼都沒有,更是給這幾乎瞬間安靜下來的中軍帳平添了許多壓力和緊張。
高敖曹和徐顯秀看著身後這些前一刻硬漢,下一刻慫蛋的軍官們,各自微微搖頭,兩人對視一眼,都已各自明白對方意思。
那就是此事應該徐顯秀來問。
於情於理都是如此。
雖說論此時軍中品級,高敖曹就是實打實的二把手。
但因為徐顯秀乃是徐英親弟,此前陳度陣中說軍中代領徐英軍主之職,當時形勢緊張自然無人能問,可此時高敖曹和徐顯秀都覺察到了軍中有些蠢動。
所以,這一次高敖曹和徐顯秀帶著一眾隊副大小軍官們進帳,其中當然有為陳度在塢堡陣前之舉不解而來問詢之故。
但更重要的是,也是高敖曹和徐顯秀兩人幾乎同時心中有默契的一點。
那就是……要把這些蠢蠢欲動的想法,扼殺在苗頭!
不管高敖曹如何覺得應該馬不停蹄往懷荒而去,也不管徐顯秀如何擔憂自己大兄安危。
在兩人看來,有一點是重要於任何事情的,那就是現在軍中不能出動亂,不能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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