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配合,那麼徐英的事,於景應該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果自己不配合,又或者在難民的事情上於景多做文章,那後麵會如何就說不準了。
畢竟現在於景在軍鎮中,有統領軍政行政人事以及軍事職責。
這點是六鎮的軍政和內地州郡完全不一樣的地方。
內地州郡,行政與軍事職責分管。
而於景便是想從這點上敲打自己。
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行不通,便是這個道理。
陳度當然不相信於景不知徐英叛逃這件事。
無論是高歡高敖曹,還是先前陸續過來打探軍中情報的那些懷荒的斥候們,肯定已經將這消息告知於他們了。
更別提陳度還專門派了徐顯秀先進懷荒城,就是為了在懷荒徐氏,還有於景鎮將那邊,將此事交代清楚。
畢竟徐顯秀是徐英的親弟弟,由他來出麵,最為合適不過。
不過自己也不是麵團,是隨人揉捏的。
對麵這問什麼徐軍主話音剛剛落下,隔著這夜裡潺潺而流的黑水河,陳度這邊就有呼延族突然冷不丁一聲喊:「軍中隻知徐英叛魏!並不知什麼徐軍主!」
「軍中隻知陳軍主!」
更讓陳度意想不到的是,呼延族這麼一喊完,身後一個個那些下馬的前鋒騎卒們也好,還是跟著自己的親衛隊卒們也好,也都紛紛應和起來。
一浪接著一浪,聲音越來越大。
本來此時就是晚上,聲音都傳到了難民隊伍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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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於許多本來都在紮營準備安置的難民,也都紛紛擠到前麵來,圍觀是怎麼回事。
隻是後來隻反反覆覆聽到這兩句話。
於是也不知為何,就如同反向營嘯一般,難民隊伍也跟著喊了起來。
不過喊的話卻少了前麵幾句不太順口的字句,隻變成了一句:「軍中隻知陳軍主!」
反覆迴蕩於繞城而過的黑水河上。
對麵這些懷荒的兵士們明顯沒料到事態竟會如此變化,沒想到會變成這番地步,一時間也是有點被嚇著了。
畢竟這黑水河說淺不淺,說深不深,還真怕這對麵突然衝過來。
畢竟渡河的木板這些東西在軍中也不是什麼難找的物事。
於是已經有人趕緊往後走,似乎是要去通報後麵的那個領頭之人。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懷荒城緊閉的城門再次打開,一群人簇擁著一個明顯級別要高不少的將官出來了。
這倒不是什麼意料之外的事。
如果是平平無奇的普通步卒過來,沒有個領頭之人,那才叫奇怪呢。
片刻後,對麵從懷荒軍鎮那裡開出來的部卒也是越來越多。
就在呼延族已經悄然握緊手中短兵,身後那些兵卒們也是個個嚴陣以待之時。
直到對麵來人終於拿出了一個很小的舢板,然後在並不怎麼洶湧的黑水河邊渡河而來。
「陳代軍主何在?」
來人麵容堅毅,也是中年之姿,其他卻並無什麼特殊之處。
臉上神色也算平和,又是孤身帶著幾個人過來。
在第一波的試探之中,已經是退讓了一步,反正先把代軍主喊出來了。
陳度對這個初步暗中交鋒結果也還算滿意,便也是踏出一步,拱手來對:「陳度在此,不知來者高姓大名,官任何職?」
來人同樣團團拱手:「懷荒戶曹史徐珍。」
戶曹,便是相當於軍鎮中的人事組織部門。
如果說在鎮將之下有什麼最重要的部門,這個戶曹首當其衝,掌管著人事調動的權力。
徐珍似乎並未對自己兒子叛逃大魏、然後生死戰場有什麼特殊的反應,臉色異乎尋常的平靜。
估計徐顯秀那邊事情完成的不錯。
反倒是於景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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