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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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發生的一幕,是真的讓四周圍攏的人群都傻了。
不僅僅是他們,甚至連知府倪立本、還有好幾個此前歡迎燕王的官員,都是愣住了。
他們還依稀記得,當初燕王被「江懷」所感動,從甘蕉開始,再到走訪臨淮縣各地,包括此前被攔駕告冤……
燕王對於這位臨淮知縣,可謂偏袒。結果短短十幾天過去,就徹底大變樣了嗎?
「不是說,燕王是咱們知縣後台嗎?」
「對啊,此前那金飯碗,也沒見燕王提及過,怎麼現在就變了?」
「聽說這段日子,燕王在核實河道田畝之時,好多士紳拿著祖田都去了。這一個人說話不會聽,但十個人,一百個人呢?久而久之,燕王重新開始審視江知縣,自然就發現不對勁了。」
人群竊竊私語,而就在後方,一行人也很快到來。
正是聽到消息匆匆趕來,換了一身粗布衣服的朱元璋。
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在臨淮縣,觀察整個流程的稅收過程。
目前來說,這個法子的確有可取的地方,可以防範空印的出現。
但是,要真的達到全國推行,且上行下效,太費錢了!
「老四這唱的哪處戲?」
壓下心思,朱元璋望著這一幕,卻是滿臉愕然。
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老四從小就沉默內斂,不似老二跋扈張揚,也不像老三陰沉謀斷。其認定的事情,基本很難更改。
而且勇武堅毅,這也是他最看重的品質。
故而,他才讓其前往北平府,坐鎮昔日的蒙元大都,並且接替魏國公徐達逐步掌控軍權。
一旁,毛驤不敢回答,類似這種事,他從來都當啞巴。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自言自語道:「不會是真被這句話說著了,今天想讓士紳和平民一樣承擔賦稅,明天這狗官就能讓藩王也承擔賦稅?」
「所以心思轉變了?」
一念至此,他心中便沉了下來。
皇子們遲早是要就藩的,而此時的朱元璋,其實是想著「分封天下」。
任何敢於在這上麵阻止的,都是忤逆!
……
四周的嘈雜江懷看在眼裡,特別是這老小子跳出來之後,他也隱約發現事情不對勁。
而這老小子江懷也認得,是五河縣出名的一個儒生狂士。往年鳳陽府有個什麼士林聚會的時候,其和本縣的孫正廉是能坐到一桌的。
讓他意外的,不是這些人的窮追猛打。
而是燕王的態度!
這些人儘皆知的罪名,以燕王的消息渠道,肯定早就知道了。但是這些天都沒什麼動靜,反倒是現在,帶著烏泱泱的一群人來。
而這,還剛好是「收攏田契」之後的舉動……
江懷心思急轉,起碼從這一點他可以判斷,事情不會壞到哪裡去。
倒是麵前這個屎盆子……
無論如何,也不能扣到自己的頭上。
藩王這件事,是自己能插手的嗎?這老小子明明拿著士紳的旗,結果給自己寫上了「為民請願」四個大字,還非要讓自己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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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而再把藩王扯進來……
這鍋太大,他背不起。
自己就是一個小小知縣,從始至終,他都隻想完成三寶,獲得福氣、官位、轉而開發出壽仙葫……
不論是乞兒、還是貪官,這都是人設,可跟為民請願扯不上關係。
而他們給本縣扣這麼大的帽子,本縣戴得住嗎?
心念落下,他表麵則是一瞪眼,猛地看向來人,裝作不認識喝道:
「你、你敢汙衊本縣,你是何人?」
「江知縣,不認得我鄭顯達了嗎?」來人見這狗官真急了,先是捋了一下鬍鬚,然後譏聲喝道:「老夫年關還來你臨淮縣,和知縣、趙主簿、孫教諭等人把酒言歡。初次見麵,知縣的隨從還問過老夫,想讓老夫進你新開的官學。」
「但老夫與孫兄同為知己好友,豈能見利忘義,遂了你這狗官的願!」
「無名小卒,本縣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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