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李元吉已經從人群裡擠了出來,臉上掛著一副這活兒舍我其誰的急切神色。
他往前跨了兩步,拍著胸脯,聲音又響又亮:“父親,這種試探的活兒,交給兒子便是!”
李建成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李元吉沒注意到兄長的目光,他的心思全在如何在父親麵前好好表現。
如今李世民不在,正好輪到他出頭露臉。
日後父親當真當了皇帝,還能不記著他這個好兒子的功勞?
“行,那你小心著些。”李淵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給他找個盾牌,莫要被敵人給傷了!”
“對,給我找個一人高的盾牌來!要大盾!越厚越好!”
李元吉轉過頭,朝著身後的士卒連聲招呼,語氣裡帶著幾分迫不及待。
片刻功夫,一麵足有一人高、半掌厚的包鐵大盾便被兩名士卒費力地抬了過來,咣當一聲杵在地上。
李元吉拍了拍盾麵,發出沉悶的鈍響,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目光一轉,落在了一旁正蹲在牆根下摳磚縫的李元霸身上:“元霸,你來舉啊,一定不要放手,我的命都在你手裡!”
“知,知道了。”
李元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單手便將那麵大盾撈了起來,穩穩當當地舉在身前。
他身量雖瘦小,力氣大得驚人,那麵盾牌在他手裡輕得像是片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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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走快了,你想害死我啊?”
李元吉縮在李元霸身後,緊緊貼著盾麵,隻露出半隻眼睛朝前方張望。
盾牌又高又寬,將他整個人遮得嚴嚴實實。
即便真有箭矢射過來,先倒下的也是李元霸,輪不到他。
兩人一前一後,一小一大,慢吞吞地朝著宮牆方向挪動。
李元霸腳下步子邁得又大又穩,每一步都踩得結結實實。
李元吉在後麵緊緊跟著,整個人幾乎要貼到盾牌上。
就在他們剛往前挪了七八步的時候,宮牆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甲葉碰撞聲。
緊接著,牆頭上刷刷刷冒出幾排人影。
個個手中端著弩機,弩箭已經上了弦,對準了下方的李家眾人。
“逆賊自來送死,給我放箭,射殺他們!”
獨孤開遠的聲音從牆頭傳來,又響又亮。
他猛地一揮手,弓弦震動的嗡鳴聲頓時連成一片。
“刷刷刷!”
箭矢如蝗蟲般傾瀉而下,密密麻麻地砸向李家隊伍。
“保護國公!”
一名將領反應最快,猛地舉起手中的鐵盾,擋在了李淵身前。
其餘的士卒也紛紛豎起盾牌,眨眼間便在隊伍前方結成了一麵盾牆。
箭矢打在盾麵上,叮叮當當響成一片,卻沒能傷到人。
李元吉躲在李元霸身後,聽著頭頂那些箭矢呼嘯而過、砸在盾麵上的聲音,心跳得砰砰直響。
他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哪支箭偏了準頭射中自己。
可李元霸連躲都沒躲一下,隻是舉著盾牌站在原地。
偶爾有箭矢射到他腳邊,他便抬腳踢開,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可恨啊!”
獨孤開遠站在牆頭,看著自己那一輪箭雨全被盾牆擋下,氣得拳頭狠狠砸在牆垛上。
他本以為李家掌控東都,今日又是倉促入宮,防備定然鬆懈,沒想到謹慎到了這種地步。
“獨孤開遠,你這般做是想拖獨孤氏下水嗎?”
一名世家之人隔著宮牆高聲喊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怒意。
“我是大隋的臣子,不像你們這些叛賊。”
獨孤開遠的聲音從牆頭傳下來,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縱然是家族覆滅,那也是青史流傳!”
“哼,古往今來王朝覆滅的多了。偏偏你獨孤氏要做忠臣,那你就等死吧!”
世家之人見勸不動,也不再浪費口舌,隻冷冷地丟下一句。
“給我攻打宮門!凡是抵抗者,一個不留!”
李淵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低沉而果決。
他騎在馬上,目光越過前方層層疊疊的盾牌,落在宮牆上那道身影上。
說實話,他不想把事情做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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