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穿過鬆林，帶來遠處新城區的嘈雜。
安迷修將那塊殘破的徽章握在掌心，“在下會帶著它。”他說。
聲音很輕，卻像是對著風，對著腳下的山，對著那塊冰涼的石碑，許下新的誓言。
你沒有再說話，隻是並肩站在他身側，看著陽光一點點爬過山脊，照亮遠處腳手架林立的天際線。
那是聯邦政府在“新星”規劃的第一批公共住宅區。
三個月前，那裡還是一片被戰鬥摧毀的廢墟。
一個月前，一批無家可歸的難民在那裡搭起了帳篷。
而現在，住宅樓已經封頂，第一批家庭拿到了鑰匙。
其中有一戶，住著八個孩子。
最大的十七歲，最小的還在繈褓——他們來自七個不同的星球，沒有父母。現在，他們管彼此叫“家人”。
這是安迷修昨天去視察時親眼看到的。當時，那個最大的男孩——叫什麼來著？
好像是叫阿霄——正笨拙地給最小的孩子衝奶粉。
看見安迷修穿走進來，他第一反應是把孩子們擋在身後。
那個眼神，安迷修太熟悉了。
是警惕，是防備，是不相信任何“穿製服的人”。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蹲下來，幫那個男孩把奶粉衝勻了，然後問：“你們還缺什麼？”
男孩愣了很久。
最後，最小的那個孩子從身後探出頭，奶聲奶氣地說：“我……我想要爸爸媽媽……”
“……”安迷修愣了片刻。
曾經他也是這樣想的，然後他遇見了師父和師兄……如今，這群孩子也是這樣想的。
不過沒關係，現在有他。現在有聯邦政府，有你。
這個世界不會再有他這樣的孩子了。
那天下午，安迷修坐在一群孩子中間，講了一個故事。
不是騎士史詩，不是英雄傳說，隻是他小時候和讚德偷溜下山，被菲利斯師父追著滿山跑，最後一起掉進泥坑裡的糗事。
孩子們笑得前仰後合。
那個叫阿霄的男孩，終於在笑聲裡，放下了警惕。
……
“昨天的事，我聽說了。”你側過頭看他，山風吹起你的發絲。
“在下隻是……做了該做的事。”安迷修低下頭。
“不，”你說，“你做了很多人做不到的事。”
他抬頭看你，碧色的眼眸裡有些困惑。“那個男孩，”你說，“這些人們……”
“他們見過太多‘正義’的嘴臉——那些喊著口號，最後卻隻在乎自己利益的人。”
“所以這些人不信任何人。”
“至少，到昨天為止……”
安迷修怔住了。
“你走後，他在樓道裡站了很久，”你繼續說，“有人問他，那個騎士跟你說了什麼？他說，‘他給我們講了故事……就像是爸爸曾經那樣。’”
“就因為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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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這個。”你看向他，“謝謝你……”
“聯邦不需要隻會表演的人。”
安迷修沉默了。
他看著手中的任命書，那上麵有你的簽名，有聯邦的印章，有無數人期待的目光。
可那些都比不上此刻——
你站在他身側，像很久以前在熵海星的廢墟上那樣，告訴他：你做的，是對的。
“布萊爾，”他忽然開口，不再叫“小姐”，也沒有叫“執行官”，隻是叫那個名字，那個好像隻屬於他一個人的名字。
“在下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嗯？什麼？”
“為什麼……要讓我當這個團長？”
你愣了一下。
“你知道有多少人反對嗎？”他的聲音很低，“他們說，我太年輕，太理想主義，太相信‘正義’那一套——這個時代不需要騎士，需要的是，政客。”
“他們說對了一半。”你說。
他抬頭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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