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離開的次日,敲門聲再度響起,伴隨著一道溫柔的女聲:“老爺,打擾了。”
陳立睜開眼,眉宇間掠過一絲無奈。
家業之事,雖然大部份已交給妻子宋瀅和女兒守月操心,但這些外業雜務,卻大大耽誤了自己的修煉進程。
“進來吧。”
門被推開,穿著一身素雅襦裙的秦亦蓉走了進來。
“老爺,李三笠來了,說有要事求見,妾身不敢阻攔。”
“李三笠?”
陳立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讓他到書房來。”
“是。”
秦亦蓉轉身離去。
不多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簾一掀,一個頭戴鬥笠,背負大刀、腰間挎著雙刀的男人走了進來。
陳立神識一掃,便已察覺,李三笠身上氣息紊亂,內腑震蕩,明顯受了不輕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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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笠,見過家主。”
李三笠將鬥笠摘下,露出一張帶著疤痕的臉。
陳立目光掃了他一眼,不冷不淡地道:“三笠幫主貴人事多,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鄉野之地了?”
話語平淡,卻透著一股寒意。
李三笠心中一凜。
他自然聽得出這語氣中的不滿,但如今卻不敢有任何怨言。
他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垂首道:“家主明鑒!前次家主傳喚,屬下愚昧短視,擅自揣度,以為鼉龍溝乃舊日根基,水網複雜,更利藏身避險,故而未曾應命前來,擅作主張,實屬愚蠢之極!如今方知大錯特錯,險釀殺身之禍,更累及家主。屬下甘領責罰,絕無怨言!”
他這番話說得乾脆利落,將過錯全攬於己身,姿態放得極低,與往日那個桀驁不馴、自有盤算的鼉龍幫主判若兩人。
陳立低頭看著跪在麵前的李三笠,許久沒有說話。
書房內一時安靜下來。
良久,才淡淡開口:“免了這些說辭。到底何事?”
李三笠見陳立並無深究之意,心中稍稍安定,沉聲道:“家主,屬下這次來,是請罪。”
“天劍派與四海會聯手了。”
他語速很快,將事情的經過簡要說明。
“……更可恨的是,溪堂主那個狗東西,不知何時與四海會搭上了線,裡應外合,出賣了幫中兄弟。昔年,屬下手握鼉龍幫,確實存有私心。但經此一劫,如今鼉龍幫在驚雷澤的據點,儘數被毀,幫中弟兄死的死、散的散,屬下,已無容身之地。”
“屬下此番非為狡辯,更非妄求家主憐憫。隻是走投無路,方知何處是歸途。懇請家主,不計前嫌,能再給屬下一個效命的機會!”
“三笠別無所長,唯有這身尚算不錯的水性,對江州水路、各方勢力些許了解。從今往後,願為家主前驅,絕無二心。但有所命,萬死不辭!”
說罷,他低下頭,額頭叩在手背上,姿態恭敬。
陳立靜靜地聽完李三笠的話,至於李三笠的坦誠以及投效直言,他不置可否。
此人與洛平淵一般,皆是野心之輩。
如今若非走投無路,又豈會如此誠懇?
是否真正願意效忠,聽其言不如觀其行。
倒是李三笠話中透出的另一個消息,讓陳立眉頭微皺。
天劍派,與四海會聯手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天劍派傳承數百年,這些年雖然損失慘重,但底蘊尤在。
四海會更是在江州、吳州、相州三地經營多年,背後還與上清劍宗有千絲萬縷的聯係。
這兩家若是聯手針對自家,那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以陳立如今的實力,縱然明麵上不懼,但對方玩陰的,那絕對防不勝防,一個不慎,甚至要吃大虧。
如此說來,四海會派人來談絲綢生意,並非真正的目的?
陳立眉頭微微皺起。
若四海會與天劍派聯手的目標是陳家,那他們派人與自己談生意,或許隻是個幌子?
“局勢,是越來越複雜了。”
陳立心中暗道。
“你既願回來,便先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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