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奉的是最古老的信條，他認為力量就是一切，弱肉強食是唯一的真理。他認為仁慈是軟弱的溫床，任何對失敗者的寬容，都會稀釋部落的血性，最終導致毀滅。」在談起父親的時候，卡比拉深褐色的眼睛裡帶著淡淡的無奈。
「要想讓樹木長得高大，就必須剪掉孱弱的枝丫。那些無法通過成年禮的小子，在他眼中就是該被剪掉的枝條。將他們驅逐，是保持部落強健的必要行為。 」
「但你知道的，兄弟。」卡比拉看著李嗣，「那些被剪掉的枝條，如果給予合適的土壤，也能生根發芽，長成新的樹林。一個部落的強大不應隻建立在少數精銳的鋒刃上，更應紮根於更廣闊的族眾之中。真正的堅韌來源於團結，而不是無情的篩選。」
「他無法理解我的想法，認為這是無意義的仁慈，隻會害了部落。可我們都知道，他從來都沒能做到他所說的純粹。」
「他愛部落，愛我們，他愛我的母親，他的愛笨拙、冷硬，隱藏在堅冰之下，無比熾熱。」
「他隻是不願承認罷了。」李嗣淡淡道。
「是啊。」卡比拉的目光柔和，「他隻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說完，他笑了笑，「算了，不說這些。我聽說了你們前幾天的戰鬥，打得漂亮。」
「小場麵。」李嗣擺擺手，「紅蛇的斥候，五十來個騎兵，還有一點空中部隊，一隊步兵，沒什麼挑戰性。」
卡比拉點點頭，「那些和你們並肩作戰的異界旅者，他們可靠嗎？」
「不好說。」李嗣回答，「他們可能隻把我們的世界當成一場遊戲，而對於一場遊戲中的玩家，你很難說他們是可靠還是不可靠。」
「不過他們有一種會噴火的鐵管子，戰術價值還不錯，類似侏儒的火槍，我不知道你聽說過侏儒的火槍沒，我訂了一批。」
卡比拉點了點頭，不過並沒有表現出多少興趣。比起這個，他更關心即將到來的大戰。
「紅蛇和黑鷹聯手之後的戰兵數量在七千左右，可能超過七千。都是職業士兵，裝備精良，而且軍種齊全。」卡比拉道，「不過我覺得，他們的目標應該沒那麼簡單，這可能是隻是先頭的試探。」
「準確點說，是用兩支傭兵團嘗試著奪取一座出產帕裡鐵礦的小鎮，看帝國中央對此的後續反應。」
「如果帝國沒有太大的反應，那麼……」他看著李嗣，沒有說話。
「是的。」李嗣說，「他們的背後應該有著巴爾薩人的支持。」
卡比拉沉默了片刻，「這不是一場簡單的掠奪，兄弟，我們被卷進更大的麻煩了。」
「我也知道。」李嗣回答，看到卡比拉略顯驚訝的眼神，又看了眼旁邊在那兒憋笑的薩魯，他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我在這之前收到了巴爾薩那邊寄過來的信，告訴我巴爾薩人打算對巴薩尼亞動手。當然，不會是今年。」
「薩魯覺得，帝國已經足夠衰弱，足夠老朽。而巴薩尼亞的陷落很可能隻是一個開始。在這之後，周圍所有的國家都會聞到這頭垂死的巨獸被扯下一塊肉後散發出的血腥味，到時候，他們將會一擁而上。」
「而帝國，可能也將徹底滅亡。」
「帝國或許會失去巴薩尼亞，但不會完蛋。」卡比拉的聲音很平靜，「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關鍵在於我們怎麼在夾縫裡生存下去。」
李嗣看著自己的弟弟，卡比拉的智力水平非常理想，他從小就顯現出遠超普通獸人的聰慧。
他喜歡看書，喜歡思考，他仁慈、冷靜、果斷，具備一個首領應該有的全部要素。
他不喜歡無謂的廝殺，但他從不怯懦，該戰鬥時絕不會後退。他通過了部落的試煉，但仍舊選擇了去往碎骨部落，因為他知道鐵牙走的是精兵路線，因此需要有一個穩固的後方，一個能容納更多族人的地方。
「關於屆時和那兩個傭兵團的戰鬥，你有什麼想法？」李嗣問。
在戰術上他相信自己，但在這種超過兩千人的大規模集團戰中，在戰略方麵的布局上，他更願意聽卡比拉和薩魯的。
要知道，那可是七千戰兵，與之對應的則是獸人的六千戰兵。而在這些職業軍隊背後，加上那些輔兵之類的輔助部隊以及後勤部隊，這可就是數萬的部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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