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飯店出來,時間不早,已經到了下午上班的時間。
林嘯宇不敢再耽擱,背起空背簍,再次朝著百貨商店走去。
他精打細算,用剩下的錢購買了家裡必需的鹽、火柴、煤油,
又給扯了兩塊厚實的深藍色布料,盤算著能讓一家四口那補了又補的衣服換上一身。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背著再次變得沉甸甸的背簍,來到了維修部。
此時王建國正埋頭修理一台收音機,旁邊零散放著電容和焊錫。
聽到腳步聲,抬頭看見林嘯宇進來,他隻是抬了抬眼皮,沒說話。 【記住本站域名 ->.】
林嘯宇也識趣,輕手輕腳地把背簍放在牆角不礙事的地方,就那麼站在王建國側後方不遠不近的位置,安靜地看著他動作。
……
林嘯宇就這麼安靜地堅持著,期間不時起身給王建國搪瓷缸裡續上熱水,或是眼明手快地遞上合適的工具。
直到下班的電鈴聲在走廊裡迴蕩,他才起身跟王建國道了個別:
「王師傅,那我先回了。」
王建國正專注地擺弄著一台收音機,頭也沒抬,隻從鼻子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林嘯宇並不在意,小心地背起背簍便踏出了維修部。
夕陽將縣城的輪廓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炊煙裊裊,空氣中飄散著煤煙與飯菜混合的氣息。
林嘯宇卻是片刻不停,就那麼踩著夕陽開始往家裡趕。
當他看到村口那棵大樹時,最後一點餘暉也已被遠山吞沒,暮色四合,隻有天邊還殘留著一抹青灰色的光帶。
林家現在雖然住的偏僻,但想要回去,卻不可避免要經過林家村的主幹道。
幾個端著碗在門口吃晚飯的村民,看見背著背簍的林嘯宇,當即便交頭接耳起來,隱約能聽到「不務正業」、「瞎倒騰」、「不尊重長輩」之類的詞順著晚風飄過來。
林嘯宇麵色平靜,恍若未聞。
在這閉塞的小山村,一點風吹草動都能成為眾人飯後茶餘的談資。
有些人愛嚼舌根,但隻要別太過分,他都懶得搭理。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根本沒心思跟他們掰扯。
又走了將近二十分鐘,昏暗的夜色中,那棟熟悉的、低矮的泥坯房終於映入眼簾。
煤油燈的燈光從窗欞處探出,微弱卻明亮,像是在專門等待晚歸遊子的指路明燈。
看到那點令人安心的光暈,林嘯宇的步伐更快了,一股暖流悄然湧上心頭——自己的家人正在等待著自己的歸家。
剛好,自己可以把這門生意已經穩妥的好消息告訴他們,再趁機商量一下另外一件大事。
路過院子的時候,林嘯宇發現原本堆放雜物的房間門口已經擺滿了各種柴火,
看來是家裡人趁著下工之後的空閒時間,又去山上忙碌了一陣——為了過上好日子,這個家就沒誰在偷懶。
似乎是聽到了林嘯宇那沉重的腳步聲,還沒等林嘯宇走進堂屋,王淑芬便已經心疼的迎了上來:
「小宇,咋折騰到這個時候才回來。」
「飯菜給你留著,在灶上熱著呢,你快去吃。」
也就是林嘯宇中午吃過了,不然的話,從早上熬到現在這個點還真有些扛不住。
他解著背簍,笑著說:
「娘,中午我在公社那邊隨便吃了點東西,還不怎麼餓呢。」
說到這裡,林嘯宇往背簍裡一掏,一個厚實的油紙包就被他給掏了出來:
「今天去國營飯店吃飯的時候,看到那裡有燒雞賣,我想著家裡都沒怎麼吃過,就捎了一隻回來。」
一聽林嘯宇買了隻燒雞,王淑芬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心疼了起來:
「小宇,你餓了自己在公社買東西吃就好,咋還花這個冤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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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燒雞可得兩三塊錢,有這錢,多買幾斤棒子麵回來也好啊。」
「我們都吃過了,你快自己留著吃,就著窩頭能吃好幾頓呢。」
林嘯宇心裡一酸,卻笑著搖頭:
「我一個人哪吃得完?撕個雞腿就行,剩下的明天你們熱著吃。」
「不過中午可別吃,免得讓人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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