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能擋得住嗎？
埃爾卡蒙心裡清楚，應該是擋不住的！
這是被虛空之主催發過的火山，它表現出來的烈度和實際將達到的烈度，完全不是一回事。
哪怕諸夏聯盟已經根據當前的火山熔岩和碎屑的規模，充分高估了這場災難的威力，但實際上，這道他們煞費苦心建起來的“防洪牆”，根本不可能擋住滾滾而來的火山碎屑流。
他們在做的，隻是一場無用功。
但是埃蒙依然感覺到身體有些微微的顫栗。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看著如同蟻群一般滾動的人流不斷地往前湧動，湧動。澎湃的，用力的，也是徒勞的，一段一段的填補著那道堤壩。
一種讓他難以名狀的情緒，似乎正順著他的脊柱往上爬。
然而埃蒙的感歎隻持續了一小段時間，就被巡查的人員盯上了。
“哪裡來的？在這裡乾什麼？”
這名治安員大約四十來歲，眼袋又黑又重，仿佛是掛了下半個熊貓眼，不大的眼球上布滿血絲，顯然已經連續執勤了很久，但目光中依然充滿了警惕，胸前的執法記錄儀對準了這個看起來憨憨的年輕人。
埃蒙短短一瞬間轉過了無數個念頭，不過最終還是放棄了拔腿逃跑或者暴起反擊的念頭。
整個諸夏聯盟的控製區內，到處都是攝像頭，哪怕是虛空之主，也做不到瞬間摧毀所有的監控，還要把之前路過時已經被攝錄過的影像全部找出來廢掉。
“我是……我是十二街道，第七社區的……”
“來這裡，看看，能不能幫上點忙！”
埃蒙的回答讓治安員稍稍放鬆了警惕，能第一時間準確地報出所在社區這種信息，大概不至於是什麼破壞分子。
再說了，這種生死關頭，拿命來搞破壞的，似乎也不應該看上一個小小的長星市。
在對講機裡呼叫了一下，治安員喊過來一輛電動敞篷小車。
“上車，他會帶你到你們社區負責的工段去，去了要聽指揮，別在這瞎溜達了，大家都忙著呢！”
就這樣，埃爾卡蒙又被塞進了抗災第一線。
在這裡，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在奔走呼號的周姐。
看到埃蒙的那一刻，女人的眼裡像是亮起了一盞幾百瓦的鐳射燈泡。
“你怎麼，跑這裡，來了？”
女人往日優雅的頭發沾滿了汗水，濕漉漉的搭在腦袋兩邊，嗓子已經喊啞了，說話的時候全是斷斷續續的氣音。
“算了，來了，就來了吧！不枉，不枉姐疼你一場，來，這邊，搭把手！”
這個工段上大部分都是第七社區的人，所以不少都認識“林遠”，紛紛打起了招呼。
“小林好樣的！”
“對，好樣的，這次咱們要是活著回去，我請大家去天島旋轉餐廳吃大餐啊！小林一起去啊！”
“這得給主任報告一下，連殘疾人都趕來幫忙了，咱們社區這回肯定得拿個先進！”
“市先進都不夠，這都拿個星係文明單位回來！”
熙熙攘攘之中，一個年輕的社區居民大聲喊道：“遠哥真漢子，我有個姐姐還單身，回頭介紹給你……”
一股殺氣在工地上掠過，周姐已經劈了的聲音突然在喇叭中放大：“抓緊乾，別扯淡！”
喇叭發出刺耳的嘯叫電流聲，所有人都縮了縮脖子。
埃爾卡蒙低頭，默默地抱起了一塊混凝土方磚。
————
這幫人乾得熱火朝天。
但埃蒙隻覺得他們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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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偉大的虛空之主什麼時候有過同情這種情緒了？
大約是……同情這幫家夥的愚蠢？
看看這個被稱為人類巔峰形態的諸夏聯盟在乾什麼！
他們在安排老弱婦孺優先撤離，而讓青壯年男女留了下來。
他們讓那些指揮者和族群骨乾，衝到最危險的前線來抗災搶險。
他們把一幫廢人送往了安全區，甚至讓殘疾人先撤……雖然埃爾卡蒙這個“腦殘”也算是受益者之一，但他依然在心中瘋狂地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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