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人縣,縣府。
盧植跪坐首位,愁眉不展,他左手邊跪坐一人,名為曹操,姿貌短小,目光銳利,右手邊跪坐一人,名為董卓,粗壯體肥,鬚髮濃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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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身前都擺置著瓜果、酒水,堂下倒是沒有樂師奏樂,美人歌舞。
盧植飲下一口酒,幽幽地嘆了口氣。
曹操見他如此頹廢,心中稍有不滿,出言道:「盧公何以如此,不過一次戰敗,難道就失了心氣嗎?」
董卓的肥臉油光滿麵,聞言眯著眼打量曹操和盧植二人。
麵對曹操的不忿,盧植無奈笑了笑,「這與戰勝戰敗無關。」
曹操皺眉:「您是在憂慮仙神的事?」
儘管他和董卓才剛到列人,卻早在初入冀州的時候就聽聞了黃天聖嬰下凡的事。
不過他們並不太相信,尤其是董卓,他是個混不吝、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殺人如麻,對鬼神之說嗤之以鼻。
曹操也不相信,隻是心裡難免有些膈應,不太踏實。
盧植微微點頭:「正是,如果不將神靈之事弄明白,我軍出戰則必敗。」
曹操鋒利的目光注視著盧植,後者一臉坦然。
「您這是長蛾賊誌氣,滅自己威風。」曹操有些不滿,不過盧植聞名天下,他也得尊重。
盧植嘆息。
他就知道,這些刀山火海裡走出來的將領壓根不相信他說的鬼神之事,可能還會以為自己是被黃巾軍打敗,嚇破了膽子。
曹操慷慨激昂道:「盧公,操願帶兵遊走曲周、廣宗左近,誅殺黃巾遊騎!」
作為朝廷的騎都尉,再加上家中錢財極豐,曹操手下有五千人左右,光是騎兵就有一千五百人,來去如風,用作突襲、切割戰場最合適不過。
盧植擺了擺手,不答應。
儘管現下他已經被朝廷革去了中郎將職,但憑藉他的威望,壓製曹操這名「新人」還是可以的,當然,若是曹操執意不給他這位老前輩麵子,提兵出戰他也無可奈何。
曹操見盧植一直不答應,不由得將目光轉向董卓,董卓是個機靈人,埋下頭喝酒,壓根不想附和曹操一起出兵的想法。
他手底下才有八千人,四千是涼州的老底子,四千是朝廷和地方撥給他的。
要是出兵打了敗仗,把嫡係涼州軍虧得一乾二淨,他非得痛哭流涕不可。
曹操隻覺心裡有一團火,恨不得指著兩個「懦夫」唾罵。
『這世道,怎麼都隻想著自己那一淌蠅營狗苟的事,就沒有人忠心耿耿地匡扶漢室嗎?!』
他強忍心頭的怒火,站起身:「盧公,操忽感不適,先行告退。」
盧植哪裡看不出這個小年輕對他不滿,卻不在意,「無妨,孟德自去吧。」
曹操迅速轉身,大步出了屋,遠遠的,傳來他的一聲冷哼。
盧植麵不改色,專心飲酒,唯獨眉宇間憂愁難解。
董卓是個性情老練的人,壓根不提剛才發生的事,也不談仙神之事,隻是專心陪盧植喝酒。
二人一杯又一杯,直到醉意朦朧,才宴散人去。
與此同時。
廣宗城,城門大開。
身材挺拔的田豐坐在牛車上,遠遠望著出入城池的密密麻麻人群,城外農田,還有許多農夫搶種麥子,一派熱鬨場景。
田豐暗自詫異:「這廣宗城怎麼一點不像是在準備打仗,如此鬆懈,連城門也不關,還讓人在外耕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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