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的家,在城東的“孔雀邸”。
托叔叔的福,路明非對這個“本城地段最好,地價最高,占地麵積最大”的別墅小區略有耳聞。
當時的場景路明非至今記憶猶新——
叔叔捧著一張報紙搖頭晃腦,陳詞慷慨激昂,說這孔雀邸裡隨便一個廁所的價格都比自家這間房子要貴,要警惕資本主義啊,這些有錢人真該拉去吊路燈!
可路明非覺得當時的叔叔並不是真的想要批判資本主義,他這樣表態是因為他不是那些有錢人中的一個而已……
“我還是第一次見占地麵積用‘畝’做單位計算的別墅,這都能算是小莊園了吧?隨便挑棟繞著跑一圈都得有兩百米上下!”
路明非看著窗外,掃了眼儀表盤的車速,又默數大奔駛過一棟別墅外牆兩側的時間,完成估算後忍不住感慨。
楚子航心中一動,他終於知道一開始問路明非要不要來吃飯時,路明非為何表現得那樣糾結了。
其實對楚子航而言這件事很簡單,自己人那就是兄弟,帶兄弟回家吃飯有什麼好顧慮的?
可是對路明非就不一樣了,“路姥姥初進大觀園”,難免擔心這擔心那。
正當他在思索要如何“開導”或是“安撫”一番路明非時,便聽到路明非接下來的嘀咕。
“不過隻有這麼大,想要安排八百刀斧手藏住,還是有點困難的吧?”
所以這和八百刀斧手有什麼關係!
楚子航取消了“開導安撫”計劃。
一方麵是他覺得自己有些跟不上路明非的腦回路。
埋伏刀斧手……這是什麼鴻門宴嗎?可再不濟埋伏的也不該是刀斧手而是機槍兵嘛,都現代化這麼久了,鴻門宴也該與時俱進才對。
另一方麵,他覺得路明非完全不需要自己的開導安撫。這種跳脫程度,一直內耗下去那才是怪事!
路明非並不知道楚子航在想什麼,他隻是有點緊張。
就和章魚緊張會噴墨一樣,他越緊張就越愛胡思亂想.
等到陳叔將車開進自動打開的雕花鐵門,繞過雕塑噴泉,緩緩停下時,他已經完成一整套邏輯自洽的“故事代入”了。
“的盧,你且在這安心等我,我去去就來!”
路明非合上車門,摸了摸大奔,頗有些中二地在心裡囑咐。
好像一旦他遭遇什麼危險,這輛大奔會像變形金剛裡的“大黃蜂”那樣進行華麗變形,然後飛奔過來救他一樣。
不過據說“的盧”妨主,說不定這大奔到時候來不及變身又刹不住車,給路明非送得遠一點,到陰曹地府了也不是沒可能……
但路明非才不在意那些,他要的是“的盧”嗎?他要的是自己成為騎在“的盧”上的劉備啊!
老劉家的人麵對鴻門宴都有特殊buff加持,跑路那更是一等一的厲害。自己身為老路家的,姓氏拚音首字母相同,往前數個幾千代,說不定多少能扯上點聯係呢?
“你就是路明非同學吧?”
路明非是被這聲問候,從偏了十萬八千裡還不止的神遊中拉回來的。
他定睛一看,眼前不知何時已經是低調中透露著奢華的巨大客廳,光這一個客廳就比嬸嬸家所有房間加起來還要寬敞了,麵前還有個正好奇打量他的美女阿姨。
美女阿姨已經是徐娘半老的年紀,可即便素麵無妝,她仍舊是響當當的美人,一張清秀鵝蛋臉,化妝之後肯定還是傾國傾城的級別。
“對對對,我就是路明非!阿姨你真漂亮,難怪師兄長得這麼帥,感覺是像您多一點!”
路明非一套真心實意的誇讚送上。
“哎呀呀怎麼這麼會說話?兒子你快學學,我都沒聽你誇過我!”
美女阿姨“咯咯”笑起來,聲音清脆嬌嫩,像是二十歲剛出頭的女孩。
“先吃飯吧。”
楚子航麵無表情,一貫的簡潔高效。
他早就習慣自家媽媽小女孩似的性格,從小時候到現在一貫如此。長得好看還命好的女人是這樣的,自然有人為她操心一切,所以無需經曆什麼苦痛折磨來長大。
“唔……掃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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