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我是怎麼知道的?”
柳淼淼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路明非。
“你就差在周一年級晨會的時候胸口上掛個‘我喜歡陳雯雯’的牌子跳上去大聲宣讀了!”
“不至於這麼誇張吧……”
路明非有些汗顏,咕嚕咽了口唾沫,“老實說,之前我一直覺得,除了陳雯雯可能隱約察覺到之外,我還是隱瞞得很好的……”
“那確實。”
柳淼淼險些被氣笑了,“以整座城市的角度來看,你的隱瞞還是很成功的,也就隻有仕蘭中學這麼‘小’塊地方的人知道而已!”
路明非頓時如遭晴天霹靂,他瞳孔地震,聲音微微顫抖。
“柳淼淼我和你說你可別嚇我,我膽子小經不起嚇!我們學校難道不是明令禁止早戀的嗎?要是到那種程度,教導主任為什麼還不來找……”
話說到一半,路明非自己就反應過來——學校是禁止早戀又不是禁止暗戀,要做到那種程度,大概隻能去紅警裡找尤裡博士請求點技術援助了。
所以基本不可能成的暗戀自然是沒必要去管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想明白了?”柳淼淼問。
“明白了……”路明非抓了抓頭發。
他覺得莫名的有些煩躁,有點……生氣?
可是為什麼會生氣?
按理來說這是不應該的,他被看不起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人生中他的周圍就沒幾個正眼看他的人,這麼多年都過來了還能差這一次?
麵對這種情況,他最正常的反應,就應該是頹喪到不行,然後找個網吧把自己泡進去打星際,在肆虐對手中找回些許心理安慰……從而逃避現實。
可是這一次,往日如附骨之疽般的頹喪再度襲來時,卻被他心底裡那股無名之火驅散了。
一根孱弱火柴自然是無法應對冷水潑下的,但現如今的路明非已不再是往日那根普通火柴。
他在努力在變強,獲得能切身體會到的,完全屬於他自己的力量。
路明非自己都沒能察覺這一點,但是“身懷利器殺心自起”,變強之後,自信自然如約而至!
如果說“被看不起”是冷水,那麼“自信”就是熱火,正升騰而起的熱火怎可能被些許冷水撲滅?它隻會在“呲呲”作響之後燃燒得更加猛烈!
路明非說這話時的聲音有些低,加上他那習慣性的抓頭發動作,柳淼淼還以為他這是被打擊到了,有些沮喪。這很符合她印象中路明非的性格。
於是她想了想後,還是抬手戳戳路明非。
“別鬱悶啦,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你這麼努力學習,再加上鋼琴的天賦,隻要堅持不放棄,都不用半年!一個月後就讓他們大跌眼鏡去吧,讓陳雯雯都後悔!”
路明非放下抓頭發的手,有些怔怔地看著柳淼淼。
黑暗中唯一的一束光,那是救命稻草。
以前的陳雯雯在路明非的人生中就扮演了這樣的角色——
那個下午,夕陽斜照在新換的課桌上,窗外的爬牆虎垂落,春夏之間的傍晚,格外安靜。
教室裡隻有他們兩人,路明非正擦著黑板,陳雯雯坐在講台上哼著歌,忽然扭頭問他,說“你要不要加入我們文學社”?
曾經的路明非恨不得時光停滯在那一刻,這樣他和陳雯雯之間的對視便是永恒的。
他也曾以為,不會再有什麼畫麵能比得上那一刻,令他刻骨銘心。
可是現在路明非知道自己錯了,錯得很離譜——
冷風卷著雪粒在走廊橫衝直撞,柳淼淼的圍巾被吹得翻飛起角,鵝黃色絨毛蹭過他的耳邊,這瞬間所有呼嘯喧囂都沉寂,唯有那抹溫暖驅散了所有的寒。
兩年前的陳雯雯邀請他加入文學社時,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路明非已經無從知曉,也不想再去探究。
但此時此刻,柳淼淼對他說這話時,那言語中的信任與安慰,在【情緒感知】之下,卻是半點做不得假!
【警告,電擊倒計時……】
路明非打了個寒顫,時間拖得有些太久了,日程計劃表的電擊按鈕正在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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