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原本終年盤踞在穀口上空的灰色雷雲,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撕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粘稠如血的紅雲。
嗡嗡!
低沉的轟鳴聲,震得地麵上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動。
一艘長達百丈的白骨巨舟,破開紅雲,緩緩壓了下來。
船體由無數巨大的妖獸枯骨拚接而成,縫隙間流淌著猩紅的血漿。
船頭是一顆猙獰的蛟龍頭骨,眼眶中燃燒著綠色的鬼火,冷冷地俯瞰著下方那座渺小的黑色城池。
血煞宗戰舟,嗜血號。
船頭之上,三道氣息恐怖的身影負手而立。
居中一人,身披大紅鶴氅,麵容枯槁如鷲,雙目狹長,透著一股陰毒的寒光。
血煞宗內門執事,血鷲。
在他左右,各站著一名身背血色劍匣的青年,皆是築基初期修為。
而在他們身後,是整整五百名煉氣後期的血煞宗精銳弟子,個個殺氣騰騰,靈壓連成一片,竟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這便是隕仙穀?”
左側的青年血牙不屑地嗤笑一聲:
“不過是一處靈氣枯竭的絕地。那李玄能在這種地方苟延殘喘一年,倒也是個奇跡。”
“莫要輕敵。”
中間的血鷲聲音沙啞,如同兩塊骨頭在摩擦:
“老祖說了,此子雖然沒有靈根,但一身橫練功夫有些邪門。且他手裡可能有那隻鳳凰。”
他上前一步,運轉靈力,聲音如滾滾驚雷,炸響在玄天城上空:
“李玄!”
“老祖法旨已到,還不滾出來接旨?”
“一年之期已滿,交出鳳凰,獻上神魂,跪迎我等入城!”
……
玄天城,城頭。
城牆之上,並沒有想象中的慌亂。
隻有一麵麵黑色的玄雷鐵盾,在微弱的天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寒芒。
李玄站在城樓正中。
他今日沒有穿重甲,而是一襲寬大的青衫,顯得有些單薄。
在他身旁,沈如霜一襲紫衣,正指揮著幾名雜役搬運著一張巨大的八仙桌和幾壇好酒。
而那隻引發了這一切的火鳳,正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用嘴梳理著自己那身華麗的翎羽,對天上的大軍視若無睹。
“接旨?”
李玄抬起頭,看著那艘遮天蔽日的骨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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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用擴音法術,而是氣沉丹田,憑借強悍的肉身肺活量,吼出了聲音:
“原來是血煞宗的貴客。”
“老祖既然想要鳳凰,那便請下來拿吧。”
李玄指了指身旁的桌子:
“薄酒已備,鳳凰在此。”
“怎麼?三位上仙,是不敢進我這凡人的破城嗎?”
激將法。
天空中的血鷲眯起了眼睛。
他神識掃過下方,卻被隕仙穀特有的磁場乾擾,看不太真切。
隻覺得那城池黑沉沉的,像是一頭潛伏的巨獸。
“師兄,小心有詐。”
右側的血瞳低聲道,“這隕仙穀地勢古怪,禁絕神識,若是貿然降落……”
“怕什麼?”
血牙冷哼,“我們有三人,還有五百精銳。更有老祖賜下的破禁血符。區區一個煉氣期的體修,就算有什麼陷阱,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也是土雞瓦狗。”
血鷲沉吟片刻,目光貪婪地鎖定了那隻趴在桌上的火鳳。
那可是活著的鳳凰啊!若能帶回去,老祖重重有賞,說不定能賜下結丹靈物。
“降落。”
血鷲一揮手,“開啟血河護盾。所有人聽令,一旦入城,若遇反抗,格殺勿論!”
轟隆隆!
巨大的白骨戰舟開始下降。
它並沒有直接落在城內,而是懸停在了城門外的廣場上空,那個位置,正好處於兩山夾一穀的地形中央。
“聰明。”
李玄看著對方懸停的位置,心中暗讚。
那個位置進可攻退可守,看來這三個築基修士也不是傻子。
但是……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個位置,在沈如霜的賬本上,標注為:
【甲級·重力拆解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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