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隕仙穀往西,便是一望無際的戈壁荒原。
這裡風沙如刀,晝熱夜冷,靈氣稀薄得幾近於無。
尋常修士若非必要,絕不會選擇徒步穿越這片絕靈之地。
但此刻,古道上卻有一個孤獨的身影,正頂著風沙,一步一步向前丈量。
李玄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麻衣,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古銅色的小臂。
他背著那個巨大的黑色布包,腳下踩著一雙千層底的布鞋。
每一步落下,看似輕盈,實則若是細看,便會發現那堅硬的黃泥地麵,都會被他踩出一個寸許深的腳印,周圍還有細密的裂紋蔓延。
太重了。
哪怕封印了部分氣血,但他這具汞血鐵骨的肉身,依然重達數千斤。
他就像是一個行走的人形鐵錠。
“啾……”
一隻灰撲撲的小鳥(偽裝後的鳳凰)從李玄領口探出頭來,蔫頭耷腦地叫了一聲。
它討厭這裡的風沙,這會讓它那華麗的羽毛變得乾枯。
“忍忍吧。”
李玄伸手從懷裡掏出一把火靈穀,塞到它嘴邊:
“前麵有酒旗,到了地頭,給你弄碗清水洗洗。”
小鳥憤憤地啄了一口穀子,又縮回了衣服裡,把他胸口那塊溫熱的肌肉當成了暖爐。
……
黃沙客棧。
這是一家開在戈壁灘上的孤店。
一麵寫著巨大酒字的破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客棧是用黃泥和巨石壘成的,粗獷、厚重,窗戶很小,為了防風沙,門口掛著厚重的獸皮簾子。
此時正值晌午,客棧的大堂裡卻熱鬨非凡。
南來北往的散修、押鏢的武師、販賣妖獸材料的行商,都彙聚於此。
汗味、劣質煙草味、烤肉的孜然味,還有濃烈的燒刀子酒味,混合成了一股獨特的、屬於修仙界底層的味道。
嘩啦。
厚重的獸皮簾子被掀開。
大堂裡的嘈雜聲微微一頓,幾十雙警惕的眼睛同時掃向門口。
這是荒原客棧的規矩,看人下菜碟。
進來的是個青年,背著大包,布衣草鞋,身上沒有絲毫靈力波動,隻有一股常年勞作的粗礪感。
凡人武夫?
或者是最低級的煉體士?
眾人的目光很快移開,失去了興趣。這種人在修仙界就是螻蟻,連被打劫的資格都沒有。
李玄麵色平靜,拍了拍肩頭的黃沙,走到角落裡一張空著的方桌前。
“小二。”
李玄放下背後的巨型包裹。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
包裹砸在地麵上,那堅硬的青石板地麵竟然直接裂開了幾道縫隙,連帶著旁邊的桌子都跳了一下。
原本正在吆喝的店小二嚇了一跳,眼神瞬間變了。
這包裹裡裝的是什麼?山嗎?
“客……客官,您要點什麼?”
小二收起了輕視,賠著笑臉湊上來。
“五斤熟牛肉,切大塊。”
“兩隻燒雞,不要太柴。”
“再來一壇你們這裡最烈的酒,若是兌了水,我可是不付賬的。”
李玄的聲音不大,卻中氣十足。
自從肉身改造後,他的新陳代謝極快,是個不折不扣的大胃王。
“好嘞!您稍等!”
……
不多時,酒肉上桌。
牛肉醬香濃鬱,燒雞外焦裡嫩,那壇名為燒喉嚨的烈酒更是散發著辛辣的氣息。
李玄沒有急著吃。
他先倒了一小碟清水,放在桌角。
那隻灰鸚鵡立刻跳出來,把自己整個腦袋埋進水裡,撲騰著翅膀洗臉,然後又跳到燒雞盤子裡,極其熟練地啄了一隻雞腿,大快朵頤。
李玄笑了笑,撕下一塊牛肉,大口咀嚼。
肉質粗糙,有些塞牙,但能量很足。
這就是他要的日常。
就在他安靜吃飯的時候,隔壁桌的談話聲飄進了耳朵。
那是幾個穿著短打勁裝的散修,桌上放著幾把鬼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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