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隕仙穀外三十裡,二月二十三,深夜。
月黑風高,陰煞之氣濃鬱得幾乎化不開。
原本寂靜的荒原上,突然傳來了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
叮鈴叮鈴——
那是攝魂鈴的聲音。
伴隨著鈴聲,還有沉重僵硬的腳步聲,以及紙錢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隻見荒原的迷霧中,兩列長長的隊伍正在緩緩蠕動。
走在最前麵的,是幾個身穿道袍、麵色慘白的趕屍人。他們手持哭喪棒,一邊撒著紙錢,一邊搖動鈴鐺。
而在他們身後,跟著數百具身披重甲、渾身貼滿符咒的鐵屍。
這些鐵屍不同於之前的那些妖獸屍傀,它們生前都是體修或妖族,死後被秘法祭煉,渾身堅如精鐵,刀槍不入,且口噴屍毒。
“快點!誤了老祖的時辰,拿你們點天燈!”
為首的一名築基後期的趕屍長老,陰測測地催促著。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借著夜色掩護,將這批攻城錘運送到玄天城下,作為破陣的第一波消耗品。
……
玄天城頭,一片死寂。
沒有燈火,沒有巡邏的士兵,仿佛是一座空城。
但若是有高人開啟天眼,便能看到城牆之上,趴著一排排身披隱匿符甲的血狼衛。
他們呼吸綿長,與周圍的夜色融為一體。
李玄盤膝坐於敵樓之巔,雙目微閉。
他的神識早已通過腳下的地脈延伸出去,那沉重的腳步聲在他腦海中清晰可見。
“來了。”
李玄緩緩睜眼,瞳孔中倒映著遠處那兩盞慘綠色的引魂燈籠。
“四百鐵屍,三個築基,五十個練氣。”
身旁的阿秀緊了緊手中的驚雷劍,眼中沒有恐懼,隻有躍躍欲試的鋒芒:
“先生,我先上?”
“不急。”
李玄按住她的肩膀:
“先請他們喝一壺泥漿酒。”
“七七,起陣。”
……
城外五裡,是一片看似平坦的荒地。
趕屍大軍毫無察覺地踏了上去。
就在隊伍完全進入這片區域的瞬間。
躲在暗處的唐七七,狠狠捏碎了手中的一枚血色玉符。
嗡!
大地突然發出一聲如同胃部蠕動般的怪響。
原本堅硬的凍土,瞬間變成了暗紅色。
一股濃烈的帶著甜腥味的血氣衝天而起。
泥土開始液化、翻滾,冒出一個個巨大的血泡。
地階殺陣 · 修羅化血沼。
“不好!地陷了!”
走在前麵的趕屍人隻覺得腳下一軟,整個人瞬間陷了下去。
他想拔腿,卻發現那紅色的泥漿仿佛有生命一般,死死吸住了他的雙腿,並且傳來劇烈的灼燒感。
“啊!我的腿!!”
慘叫聲響起。
那泥漿不僅粘稠,更蘊含著修羅血藤的腐蝕之力。
僅僅幾息功夫,那趕屍人的護體靈光就被腐蝕殆儘,皮肉化作血水,融入沼澤之中,反過來增強了大陣的威力。
吼!吼!
身後的數百具鐵屍也亂了套。
它們雖然不知疼痛,但身體沉重,一旦陷入泥沼,那就是鐵秤砣掉進漿糊裡,越掙紮陷得越深。
原本堅不可摧的鐵甲,在血沼的侵蝕下,開始滋滋冒煙,變得鏽跡斑斑,最終軟化。
“這是什麼妖法?!”
那名趕屍長老禦劍飛起,驚恐地看著腳下那片正在進食的大地。
幾百具精心祭煉的鐵屍,此刻就像是下餃子一樣,正在被大地吞噬。
……
“該我們了。”
李玄看著那幾個飛在空中的漏網之魚,淡淡道:
“阿秀,那個長老歸你。”
“剩下的,我來。”
“是!”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瞬間撕裂了夜空。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城頭一躍而下,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撲那名趕屍長老。
“哪來的黃毛丫頭!找死!”
趕屍長老見隻是個築基初期的少女,獰笑一聲,手中哭喪棒一揮,打出一道陰煞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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