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退走後，雲頂天宮看似恢複了平靜。
但李玄敏銳地感覺到，四周的空氣變得有些怪異。
作為繼承了大巫傳承的體修，他對天地間的惡意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眾天驕紛紛避讓，李玄帶著眾人正欲前往別院。
忽然，前方那條通往天宮深處的白玉大道上，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極其不起眼的中年道人。
他赤著雙腳，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手中拿著一根枯黃的樹枝。
他沒有頭發，卻也不是光頭，而是留著一層青色的板寸。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令人如沐春風、卻又莫名不安的悲苦之色。
他沒有釋放任何威壓。
但他站在那裡，仿佛就代表了道理，代表了必然。
“道友請留步。”
這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在洪荒中，往往意味著不死不休的麻煩。
李玄停下腳步，身後的阿秀等人隻覺得神魂一沉，仿佛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了心口，連拔劍的勇氣都在消退。
“高手。”
李玄瞳孔微縮，體內的汞血自動奔湧，發出轟鳴之聲，強行衝破了這種精神壓製。
“有事？”
李玄淡淡問道。
灰衣道人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李玄身上，眼神中滿是惋惜與慈悲：
“貧道加藍，來自西方極樂之地。”
“特來向道友，討一筆債。”
“債？”
沈如霜下意識地捏緊了算盤：“我家城主從未去過西方，何來欠債一說？”
“非金銀之債，乃因果之債。”
加藍道人歎息一聲，手中的枯樹枝輕輕一揮。
嗡！
眾人眼前的景象變了。
不再是雲頂天宮，而是屍山血海的獅駝嶺。
畫麵中，李玄手撕青獅、劍斬白象、射落大鵬的場景曆曆在目。
“青獅、白象二位，本是我西方教定下的護法神獸，早已在功德池中留名。”
“隻待它們度過紅塵劫數，便可歸位，享極樂果位。”
“然而……”
加藍道人目光陡然變得銳利：
“道友卻痛下殺手，斷了它們的歸路，壞了我西方的氣運。”
“這筆因果，道友該如何償還？”
這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翻譯過來就是：你殺了我的人，雖然它們作惡多端，但那是我們的資產。你動了，你就要賠。
李玄聽笑了。
那笑容中，透著一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桀驁。
“它們吃人的時候，你怎麼不算因果？”
李玄指著畫麵中那些堆積如山的白骨：
“那十萬冤魂的債，你們西方教怎麼不還？”
“眾生皆苦，肉身不過是皮囊。”
加藍道人神色不變，邏輯閉環無懈可擊：
“那些凡人被神獸吞食，乃是消業。神獸得道後，自會超度亡魂。”
“倒是道友你，殺心太重，如今已是業火纏身，大禍臨頭了。”
……
加藍道人上前一步，那股悲苦的氣息瞬間化作了滔天的金色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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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後，隱約浮現出一尊千手千眼的法相，威嚴浩大。
“道友與我西方有緣。”
“既然你殺了護法神獸，那這空缺的果位，便由道友來補吧。”
圖窮匕見。
這是要強行抓李玄去西方當看門狗！
而且是打著消業、償債的旗號，站在道德製高點上進行綁架。
“若我不去呢？”
李玄渾身肌肉緊繃，身後的盤古虛影若隱若現。
“那便是違逆天數。”
加藍道人手中的枯樹枝輕輕拋出：
“貧道隻能施展雷霆手段，助道友清醒清醒。”
那根枯樹枝迎風便漲，化作一株七寶琉璃樹的虛影。
樹影婆娑，垂下無數根紅色的絲線。
每一根絲線，都代表著一份因果。
李玄剛想揮拳，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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