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虛廣場。
隨著最後一道傳送光芒的消散,第一輪亂戰試煉徹底落下了帷幕。
那座懸浮在半空的巨大畫卷,山河社稷圖,此時光芒黯淡,緩緩卷起。
圖內的世界已經歸墟,但圖外的人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死寂。
十萬人的廣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廣場中央的那個身影上。
李玄坐在地上。
確切地說,他是坐在沈如霜剛剛搬來的一把太師椅上。
他渾身是血,暗紅色的血痂像是一層猙獰的鎧甲,覆蓋在每一寸皮膚上。
他的左臂軟綿綿地垂在身側,那是粉碎性骨折。
但他沒有倒下。
他的呼吸平穩而深沉,每一次吐納,周圍的空氣都仿佛隨之震顫。
“城主……”
沈如霜半跪在李玄身側,手裡拿著最好的療傷丹藥,手卻在微微顫抖。
她想去碰那條斷臂,又怕弄疼了他。
“慌什麼。”
李玄閉著眼,聲音雖然沙啞,卻透著一股定人心神的從容:
“死不了。”
一股隻有李玄能感覺到的劇烈麻癢感,正從斷臂深處傳來。
那是碎骨在重組,是經脈在重生。巫族的肉身本就擁有變態的恢複力,重鑄之後反而會更加堅韌。
但在外人眼裡,他是個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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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剛剛透支了所有潛能、斷了一臂、強弩之末的廢人。
這,就是某些人眼中的機會。
“阿彌陀佛。”
一聲恢弘浩大的佛號,如同驚雷般在廣場上空炸響。
天空中的雲層被金光染透,一名身披大紅袈裟、手持降魔杵的中年僧人,腳踏金蓮,從西方教的觀禮台上緩緩落下。
他每一步落下,廣場的地麵都會生出一朵虛幻的金蓮。
那股龐大的威壓,毫不掩飾地衝著李玄碾壓而去。
降龍羅漢,法海。(金丹期大圓滿)
“李施主。”
法海羅漢落在李玄麵前十丈處,麵容悲苦,眼中卻藏著森然的殺機:
“第一輪試煉,你殺戮過重,已入魔道。”
“無塵乃我教佛子,身負大功德。你殺他,便是斷我教氣運。”
李玄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的畏懼。
“所以呢?”
李玄靠在椅背上,甚至懶得站起來: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老的輸了,開始講道德了?”
“這就是你們西方教的規矩?”
“放肆!”
法海羅漢怒目圓睜,身後隱約浮現出一條金龍虛影,咆哮震天:
“貧僧不與你逞口舌之利。今日升仙大會,昆侖虛自有公斷。”
“但無塵隕落,他隨身的聖物——那串白骨舍利,乃是我教上古大能遺骨。此物,你必須交還!”
圖窮匕見。
什麼入魔,什麼殺戮,都是借口。
他們真正想要的,是那串被李玄搶走的念珠。那上麵承載著西方教的香火願力,更關乎西方教的顏麵。若是流落在外,西方教的臉就被打腫了。
“哦……”
李玄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他用完好的右手,伸進懷裡,摸索了一陣。
嘩啦。
一串慘白色的念珠,被他隨意地提在手裡,在空中晃了晃。
“你是說這個?”
看到那串念珠,法海羅漢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分,眼中的貪婪一閃而逝:
“正是!此乃聖物,不可褻瀆,速速歸還!貧僧或可向昆侖掌教求情,留你全屍!”
周圍的各大宗門長老也都盯著那串念珠。
那可是好東西啊。
上古佛骨打磨而成,若是能參悟其中奧妙,說不定能窺探到一絲西方教的金身法門。
“歸還?”
李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沒有把念珠遞過去,反而當著十萬人的麵,將念珠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大師,咱們來算筆賬吧。”
李玄的聲音不大,卻通過廣場上的擴音陣法,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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