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影這次沉默得更久了。
良久，他開口了：“我會派人去看，你們繼續盯著，不要輕舉妄動。”
虛影消失，玉簡的光芒暗了下去。
棲雲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把什麼重擔卸了下來。
滄溟玄陸，姬家。
姬雲鶴推開書房的門，臉上帶著一絲煩躁。
剛才那個虛影傳訊來得不是時候，他正在跟二哥姬雲嵐為了下一任族長的事爭執不下。他們這一輩有六個嫡係子弟，個個都是紫府境，大哥是紫府境中期，最有希望繼任。
姬雲鶴排名老三，不上不下，實力不上不下，支持他的人也不上不下。
不上不下，就是最尷尬的位置。
他需要“萬靈丹”，也需要時間，畢竟二十枚丹的靈氣，夠他在紫府境初期的門檻上再磨幾年，有機會更進一步，可如果隱聖宗被端了，這條資源線就斷了。
麻煩。
他想了想，叫來門外候著的管事。
“周管事。”
“在。”一個五十來歲模樣的老者推門進來，拱手而立。周管事是姬家的老人，築基境巔峰，半步紫府，別看是個“管事”的名頭，在外麵隨便哪個宗門都能當太上長老。
“去一趟北吳國。”姬雲鶴說：“看看那邊到底什麼情況，能處理就處理掉，不能處理就回來報我。”
周管事點頭：“是。”
他轉身要走，姬雲鶴又叫住了他。
“小心點，別驚動那邊的人。”
周管事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
姬雲鶴也沒解釋，擺了擺手讓他出去了。
周管事走出書房，擡頭看了一眼滄溟玄陸的天空。
這裡的天空和北吳國所在的那一小片天地不一樣，靈氣濃鬱得幾乎凝成實質，雲層都是五彩斑斕的。遠處幾座山峰上靈光閃爍，那是姬家其他紫府仙人的洞府。
周管事沒有耽擱，直接架起遁光，朝著大陸邊緣飛去。
從滄溟玄陸到北吳國那片小地方，以他的修為，日夜兼程也得十來天。
正好夠他想想到底該怎麼處理。
羽緣山洞府內。
許緣對自己的師祖在外麵掀起的這些風浪一無所知。
他盤膝坐在石台前，閉目參悟，已經不知過去了多久。那門“天地熔爐”的法門，他已經摸到了一些門道。
“天地為爐，造化為工。陰陽為炭，萬物為銅。”
許緣默念著這幾句話，靈力在體內循著一種奇特的軌跡運轉。不是周天循環，不是經脈搬運，而是一種更原始、更粗獷的方式。
就像扔進爐子裡的礦石，被火燒，被錘打，被熔煉。
他把自己當成了一塊礦石。
這個過程並不舒服。靈力每一次運轉，都像是有人在用錘子敲打他的骨頭，疼得他滿頭大汗。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修煉這條路，從來就不是舒舒服服能走出來的。
父親走的時候他還不懂事，後來聽爺爺說，父親當年修煉的時候，也是這麼咬著牙過來的。天賦再好，不拚命也白搭。
他不能給父親丟人。
不能給許家丟人。
也不能給師祖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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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堂外。
宇文衡整理完最後一疊狀子，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擡頭看了一眼堂上的“替天行道”四字，嘴角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翔哥和狗蛋拿到了判決書，跪在堂前磕了三個響頭，眼淚汪汪地走了。他們的仇報了，雖然爹娘和鄉親們活不過來了，但至少從那以後，不會再有人像他們一樣被害了。
趙君儀從景國調來的第二批官員已經到了，正在衙門裡忙著登記戶籍、丈量土地、發放救濟糧。
她站在衙門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忽然想起當年在鹿源起兵時的場景。
那時候也是亂世，也是人心惶惶，也是什麼都從頭開始。
那時候她身邊還有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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