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她輕聲下令,語氣中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把我母親留給我的那支銀簪找出來。”
小桃雖滿心疑惑,但還是依照吩咐,在妝奩底層翻找起來,最終取出一支樣式簡約、卻打磨得極為光滑的銀簪。這可是原主生母留下的為數不多的遺物之一。
“再去院子裡,尋幾樣東西……”沈清鳶壓低嗓音,細致地描述了幾種常見野草的特征,這些野草具有一定的消炎利尿或補充電解質的功效。國公府已然衰敗,她所住的這個院落更是雜草叢生、一片荒蕪,反倒有可能找到這些植物。
小桃聽得目瞪口呆。小姐何時認識這些雜草了?還打算用來……煮水喝?
“快去。”沈清鳶並未多做解釋,僅用眼神給予她鼓勵與肯定。
那是一種小桃從未在小姐眼中見過的神采——冷靜、睿智,還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小桃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緊緊攥住銀簪,小跑著出去了。
房間裡再度隻剩沈清鳶一人。她倚靠在冰冷的床柱上,迅速整合信息、製定計劃。
處境:極度凶險。外部,有繼母和庶妹虎視眈眈,一心想要將她除之而後快;內部,她身體瀕臨崩潰,下人對她怠慢欺淩。父親鎮國公沈巍顯然對原主這個“廢材”女兒漠不關心。唯一的“心上人”三皇子,更是間接導致原主死亡的推手。
優勢:她擁有超越這個時代的現代醫藥學知識,還有一顆在絕境中仍能保持冷靜、善於分析的頭腦。原主身上“廢材”和“懦弱”的標簽,在初期或許能成為她最好的保護色。
當務之急:活下去!調理好身體,是首要任務。
很快,小桃端著一碗熱氣騰騰、顏色怪異的藥汁回來了,手裡還捧著幾顆乾淨、略帶酸味的野果。
“小姐,按照您說的,都找到了。銀簪……銀簪在這兒。”小桃將銀簪遞還,神色略顯緊張。
沈清鳶接過銀簪,先仔細端詳了一番色澤,接著,在小桃未曾留意的角度,她悄悄將簪子探入那碗冰冷的“米湯”中。
片刻之後,她取出銀簪。在接觸到米湯的部分,赫然浮現出一層極淡卻清晰可見的灰黑色!
沈清鳶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如此!這哪裡是克扣夥食,分明就是蓄意謀殺!這米湯裡,被下了慢性的、不易察覺的毒藥!劑量雖小,但對於原主那本就虛弱不堪的身體而言,足以讓她在纏綿病榻中悄無聲息地耗儘最後一絲生機。
好狠毒的心思!推人下水不成,還要在飲食上斷絕生機!
她並未聲張,隻是不動聲色地將銀簪擦拭乾淨,對一滿臉擔憂的小桃擠出一個極為蒼白卻又帶著安撫之意的笑容,輕聲說道:“無事。把這碗藥汁給我吧。”
她得先清除體內的毒素,補充水分與電解質。這碗用野草熬製、難以下咽的湯汁,是她目前唯一的“藥”。
喝下那碗苦澀的湯汁,又勉強吃了些野果,胃裡總算有了些許暖意。沈清鳶讓小桃將那些“飯菜”原封不動地收好,那銀簪變黑的證據,她必須留存。
“小桃,”她望著這個唯一留在身邊的小丫鬟,眼神嚴肅而鄭重,“今日之事,包括我讓你找草藥,我醒後說的每一句話,都不許對任何人提及。在外人麵前,我依舊是那個懦弱無能、大病不起的沈清鳶,明白嗎?”
小桃雖有些懵懂,但從小姐前所未有的鄭重態度以及那碗被驗出問題的米湯中,也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她用力點點頭,堅定地說:“小姐放心,小桃就算死也不會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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