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長事件後的幾日，沈清鳶收到了一份正式邀帖——七皇子蕭煜邀請她前往書院後湖的湖心亭一敘。
該來的總歸會來。沈清鳶整理了一番思緒，便如期赴約。
湖心亭四麵環水，僅通過一座廊橋與岸邊相連，視野極為開闊，無人能夠偷聽。蕭煜獨自坐在亭中的石桌旁，煮水烹茶，動作優雅從容，氣度沉穩寧靜，與平日在書院裡那副閒散模樣截然不同。
“沈小姐請坐。”蕭煜抬手示意，為她斟了一杯清茶，說道：“嘗嘗，這是江南新進貢的雨前龍井。”
沈清鳶道謝後，落座，靜靜等待對方開口。
“沈小姐近日在書院，可謂風頭正盛。”蕭煜開門見山地說道，目光銳利，“算學、格物、醫道，均有不凡的造詣，著實令人……驚訝。”
沈清鳶抿了一口茶，神色未變，回應道：“殿下過獎了。不過是興趣使然，多看了幾本雜書而已。”
“雜書？”蕭煜輕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能解時疫、救山長、通奇技的雜書，本王倒是從未聽聞過。沈小姐，明人不說暗話。你，究竟是什麼人？”
亭中的氣氛瞬間凝固。沈清鳶能感覺到，在蕭煜看似平靜的目光之下，蘊含著審視與壓力。
她心念急轉，明白一味否認已毫無意義。蕭煜不同於沈靈薇，他心思縝密，洞察力驚人。
她放下茶杯，迎著他的目光，坦然說道：“臣女自然是沈清鳶，鎮國公府的嫡女。至於那些學識……是機緣巧合，偶然得到異人在夢中傳授的一些零碎知識，不敢藏私，願意用來濟世救人。信與不信，全憑殿下做主。”
她將一切都推給了虛無縹緲的“異人夢中傳授”，這是她能想到的最為合理的解釋。
蕭煜深深地看著她，似乎想要從她的眼中找出破綻。許久，他忽然笑了起來，靠回椅背，恢複了那副慵懶的神態：“夢中授業？倒是個有趣的說法。本王暫且信了。”
他話鋒一轉：“既然沈小姐有濟世之才，應當明白獨木難支的道理。如今朝堂的局勢，想必你也有所察覺。太子勢力龐大，黨羽遍布。像你這般身懷異術、卻又無根無基之人，就如同幼童懷揣金子在鬨市行走，極其危險。”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本王雖不才，但還能夠提供些許庇護。不知沈小姐，是否願意與本王……合作？”
他終於攤牌了。
沈清鳶沉默了片刻。蕭煜所說的皆是事實，她早已深陷局中，無法獨善其身。與蕭煜合作，固然風險巨大，但同樣也機遇並存。他需要她的“異術”作為智囊和助力，她需要他的權勢作為庇護和平台。
這是一場交易，雙方各取所需。
“殿下打算如何合作？”她問道，語氣平靜。
“很簡單。”蕭煜指尖輕輕叩擊桌麵，“你為我提供必要的……‘建議’和幫助，我護你周全，並在你需要的時候，提供一切便利。我們各取所需，互不乾涉彼此的核心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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