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漕運,乃大胤王朝的經濟命脈之一。每年,它都將南方富饒之地的糧米、稅銀源源不斷地輸送至京城,維係著帝都的運轉與北疆的穩定。督辦漕運,不僅是個油水頗豐的美差,更是接觸國家財政核心、積累政治資本、展現理政能力的絕佳契機。
皇帝有意在皇子中挑選一人督辦漕運的消息一經傳出,立刻在朝堂上掀起了軒然大波。太子蕭景瑞和三皇子蕭景明麾下的官員紛紛上奏,羅列各自支持皇子的“優勢”,相互攻訐,爭執得不可開交。
太子一黨強調“國本”之位,認為理應由太子監理重要國務,以彰顯正統。三皇子一黨則抨擊太子門下官員以往在漕運相關事務中多有貪腐劣跡,不堪重任,竭力舉薦“賢能”的三皇子。
而勢單力薄的七皇子蕭煜,似乎被眾人有意無意地忽視了。畢竟,在所有人看來,他既無強大母族的支持,在朝中的根基也較為淺薄,難以擔當如此重任。
蕭煜將朝中局勢告知沈清鳶,雖未明言,但意思十分明確——他想爭取,但缺乏破局之策。
沈清鳶接到消息後,並未立即回複。她閉門謝客,結合周福搜集來的市井信息、蕭煜提供的朝堂動向,以及自己在皇家藏書閣閱覽過的有關漕運的典籍,開始深入剖析。
她發現,當前漕運主要存在幾大積弊:
一、損耗巨大:漕糧從征收、運輸到入庫,層層盤剝,損耗率高得驚人,最終負擔都轉嫁到了百姓身上。
二、效率低下:漕船陳舊,河道疏浚不及時,管理混亂,導致運輸周期長,時常延誤。
三、貪腐成風:從漕運總督到底層小吏,勾結地方豪強,侵吞公款,克扣糧餉,這已是公開的秘密。
四、擾民嚴重:漕運沿線,強征民夫,攤派雜役,百姓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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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與三皇子之爭,焦點在於“誰的人”能得到這個位置,從而瓜分利益,卻無人真正關心如何解決這些積弊。
沈清鳶抓住了關鍵——皇帝真正關心的,並非誰去坐這個位置,而是誰能把這件事辦好,確保漕運暢通、國庫充盈、民心安定!
深思熟慮之後,沈清鳶向蕭煜提出了她的建議:不爭位置,爭方案。
她讓蕭煜不要直接參與爭奪督辦權的混戰,而是另辟蹊徑,向皇帝呈遞一份關於“革新漕運管理、提升運輸效率、杜絕貪腐漏洞”的詳細方案。方案的核心在於:
1、量化考核,明確責任:製定清晰的漕糧損耗率、運輸時限等量化指標,與各級官吏的考核、升遷直接掛鉤。
2、技術改良,提升效率:提出改良漕船設計(涉及流體力學初步應用)、優化運輸路線、設立中轉倉庫以減少空載等具體技術性建議。
3、財務透明,加強監管:引入獨立的審計機製,定期核查漕運賬目,並鼓勵民間商船在非漕運高峰期參與運輸,引入競爭。
4、惠及民生,減少擾民:規範民夫征用製度,給予給予合理報酬,嚴禁無償攤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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