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山穀一片寂靜，沒有人煙也無山路，唯有黑蛟一筆一劃練字。
遠遠從高處俯瞰，穀底蜿蜒冰雪寫滿字跡，像一幅作品，沿冰麵寫了長長一段，寫完最後一筆停住爪子，鼻孔呼出兩道白氣。
觀察四周，溪旁有根倒伏的粗壯枯木，半埋在雪裡，遊過去懶懶趴枯木上歇息。
山裡安安靜靜的，真舒服。
隻是氣溫到底冷了些，即便待在避風處，渾身鱗甲冰涼甚至結霜，眼皮漸沉直犯困。
尋思且歇息片刻，待會兒把學會的內容再寫上一遍，然後去藥王廟待兩日。
天色再度陰沉，灰蒙蒙鉛雲壓低，看樣子很快又要落雪。
正打算起身繼續練字，猛地擡頭仰望。
在厚厚陰雲中捕捉到一點熱源，熱感應視野裡灼熱到發亮，溫度高得不同尋常，速度極快，不是飛鳥！大腦袋緊緊跟隨熱源轉動。
很快，厚重陰雲深處隱隱透出橘色亮光，且越來越盛，將四周雲層都染出幾分暖色。
熱源突然破雲而出，拖出一道長長尾痕斜斜向下墜落！
腦仁飛速計算，憑其速度、方向，轉瞬算出那東西大致落點。
看著不像是活物，墜地位置不過十幾裡路程，先過去看看再說，當即起身，身軀浮空貼雪地疾遊。身形扭晃搖擺，偶爾刮蹭樹枝，原本凝在鱗片上的冰霜簌簌掉落。
前方傳來沉悶震動，像有什麼重物墜入山林，很清晰。
金四身形微頓，借助震動重新校準方位與距離。
不知何時，鵝毛大雪紛紛揚揚，萬物朦朧，群山隱在雪幕之後，隻餘深深淺淺的灰白輪廓。一道墨色貼山勢蜿蜒疾行，大雪中時隱時現。
昏暗天空仍殘留一條模糊墜痕，如淡淡煙痕久久不散。
借助這道痕跡倒也不怕丟失方向。
匆匆爬上一道山嶺，重新掃視搜索，熱感應鎖定遠方一條山溝，那裡有明顯高溫熱源，在漫天大雪中格外刺眼。
不再遲疑，身形一低，借著坡勢飛快滑行，帶起一路雪塵朝山溝奔去。
沿山溝拐來繞去轉過幾道彎，前方白色山坡上，果然有一小片突兀的黑色，樹樁冒煙，熱氣緩緩溢散，很安靜。
金四沒立刻貿然靠近。
先警惕掃視四方，各類感知搜尋有沒有活物氣息。
確認附近無其它生靈出沒，這才四爪發力朝那片黑色衝去。
奔行之間，目光始終不離那片翻出的黑土，正中熱度最高，雪花落上去便消融，升起縷縷微弱白色水氣心裡默默計算，篤定那東西的溫度正在平穩下降，不複之前那般暴烈。
終於到了黑色土坑邊，空氣彌漫一股新鮮泥土味，被砸斷的樹木碎片崩的到處都是。
那東西砸穿了不足一尺厚的凍土，黑土散落，坑底冒著熱氣。
表麵看不見東西，估計從天而落勢大力沉紮進土裡，隻留滿地狼藉。
圍繞土坑遊走一圈，好奇到底什麼東西。
往前幾步，前爪探入坑底將鬆軟黑土一點點撥開。
這片山坡平緩土層也厚，所以砸得頗深，刨了一陣，爪尖忽然觸到個硬物，熱乎的，個頭不大。爪子鉤住那東西一下一下往外翻，很快整個翻了出來。
約莫葫蘆大小，通體裹著泥，比石頭沉，用爪子刮疙瘩上的泥土，按雪地裡滾幾圈。
蹭乾淨表麵露出黑黝黝本來模樣。
原來是塊硬疙瘩，天上居然掉這種東西，撿回去當個擺設也挺好，抓起疙瘩，轉身擺尾浮空而起，墨色身影漸漸隱入灰蒙蒙漫天大雪。
遊至藥王廟後山洞穴蜷臥，元神離體，抱著疙瘩輕掠入院落。
此時雪仍未停，天色暗得比往日早。
黃杏正手持木鍬推雪，趁著雪不厚早點清理，費力將積雪推去牆角和樹下，隻等開春化乾淨。聽見動靜轉頭看見小男孩，彎起眼睛笑著打招呼。
“回來啦。”
金四嗯了一聲，回到自己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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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疙瘩往地上一擱，用腳推到床下，轉身出門，盯著院中積雪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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