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久旱，草木枯疏，稀稀拉拉半死不活藏不住身形。
黑蛟壓低身形貼地麵遊走，不時刮蹭龜裂的泥土，滿身塵土灰撲撲的，看起來像一條土蛟。一邊謹慎挪動，一邊四下搜尋低矮地形。
遇著壕溝就鑽進去，借淺溝遮掩隱藏，離開壕溝就繞來繞去尋農田凹處。
每挪一段便仰頭飛快搜索天穹禽鳥，時刻留意風向走下風處，一遍遍分析風帶來的氣味。
就這樣忽快忽慢靠近某片區域，熱風卷起塵土撲麵，日頭毒辣，曬得鱗甲發燙，所有感知能力運用到極致……
遠處河裡鬥法激烈，頻頻炸起水浪，偶爾有清脆雷聲傳過來。
潛行間隙抽空感知戰局，細細分析計算，枕星山這邊穩占上風，局勢順遂，詭異敗象已露。鬆了口氣，繼續謹慎隱藏身形。
當務之急是尋那老東西蹤跡，顧不上多看。
如果那邊戰況不利，自己不會袖爪旁觀，縱是暴露行蹤也要誅殺詭異。
滑過乾涸溝渠。
遊上兩條壕溝之間低矮土崗，身形伏低趴下擡頭張望。
嗅覺分辨風帶來的氣味，熱感應通過細微溫度差異勾勒出畫麵，切換視野掃視前方亂石地。那片儘是石頭，大的足有房屋那般大，石縫間生長稀疏雜草。
熱感應畫麵很清晰，大小類似的石頭曝曬，溫度相近，冷熱該是勻的，細細掃了幾遍，亂石崗荒地沒有異常，隻有野鼠湣湣窣窣亂竄。
收回感知扭頭朝河道那邊望去。
熱感應看到幾隻白鶴繞著戰場盤旋飛舞，陣陣鶴鳴，岸邊一頭黑熊笨拙地搬起石頭，一塊塊往水裡砸。道人們的法術一道道落下，詭異出水反擊又很快沉下去躲避。
金四眯了眯眼，覺得沒必要硬碰硬，既然詭異不願出水就逼它出來，例如往上遊傾倒些穢物，汙水一漫，詭異肯定受不住汙穢隻能出水。
沒往那片亂石崗裡鑽，緩緩後退轉身悄然離開，
遠遠退回更外圍地界，寧可多浪費時間也要謹慎，隱蔽折向下一個目標。
貼地爬了這許久，蛟身從頭到尾沾滿灰土成了灰蛟。
相熟好友撞見也得仔細辨認。
日頭曬得渾身發熱，體溫上升後反倒更靈活，壓低身軀，貼著焦土左右搖擺遊動。
下一處老東西可能藏身的地方，是座毀於戰亂的小鎮廢墟。
鎮子早沒了人煙，除了零星幾間歪斜的屋子勉強立著，其餘儘是殘垣斷壁，木頭拆的拆、燒的燒，剩不下幾根。黃泥壘的牆早已剝落殆儘，隻剩快塌了的石牆。
金四伏在鎮外長滿野草的墳堆後。
探出腦袋，熱感應來回搜檢斷牆和瓦礫，還有塌陷的地窖，仔細分辨所有氣味。
搜了半響一無所獲，看來老東西不在此處。
猶豫是否繼續搜索剩下幾處，熱感應視野忽然闖進一群熱源，大概八十餘個。
沒有靈力波動，皆是凡俗之軀，移動速度偏快。
等熱源靠近後看清有人騎馬疾馳，接著感知到馬蹄奔跑的震動，八十多匹馬後麵揚起塵土連成一片，朝激戰的河道撲去。
分不清官府還是亂軍，金四覺得官軍和亂兵好像沒區別。
略一思忖便猜著了七八分，這隊人馬多半衝著所謂聖跡神跡去的，但凡傳出些靈異風聲，總少不了好奇的人。
自恃膽氣去尋點好處或看看真實世界。
平日裡橫行慣了，以為什麼都能爭一爭，過於高估自身實力。
有些事遠遠避開才是正理，貿然闖入會陷入險境。
轉念一想，這隊人馬來得突兀倒也未必全是壞事，若老東西真藏在附近，這幫人稀裡糊塗一攪，興許能讓他泄露氣息。
若他壓根不在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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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這幾十騎凡俗之軀是意外變數，是個不錯的機會。
索性不再糾結剩餘幾處尚未搜索的藏身地，把身軀藏墳堆後壓得更低，豎瞳微眯，靜靜注視那條黃塵衝向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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