縈華宮的日子,表麵風光,內裡卻步步驚心。
趙無妄(小妄子)被調來後,並未被安排近身伺候林婉兒,隻做些殿外灑掃、搬運物件的粗活。這正合他意,既能觀察縈華宮的人事往來,又不至於因太過靠近而暴露行藏。
林婉兒似乎很快就忘了這個因胎記引起她一時好奇的小太監,她的全部心神都係在三日後的摘星樓大典,以及那位為她作畫的墨先生身上。她時常會對著窗外發呆,嘴角噙著甜蜜又羞澀的笑意,偶爾會問秋雲:“秋雲,你說墨先生筆下的我,會是什麼模樣?陛下會喜歡嗎?”
秋雲總是垂眸,恭敬地應答:“娘娘天姿國色,墨先生畫技通神,陛下定會龍心大悅。”
但趙無妄敏銳地察覺到,秋雲每次回答時,指尖都會無意識地蜷縮一下,眼神也快速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憂慮。這位大宮女,知道些什麼。
更讓趙無妄在意的是,他臂上的胎記,在縈華宮內,總有種揮之不去的、被無形之物窺視的感覺。那感覺並非來自林婉兒,也非秋雲,更像是一種彌漫在宮殿每個角落的、細微而持續的能量場,與胎記產生著微弱的共鳴。尤其是在林婉兒情緒波動較大——比如極度喜悅或偶爾流露一絲不安時,這種共鳴會稍微明顯一些。
仿佛這宮殿,或者說林婉兒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畫框”?
這日午後,趙無妄奉命去庫房取一批新到的錦緞。穿過連接縈華宮與庫房的抄手遊廊時,他瞥見秋雲獨自一人,站在廊下僻靜處,正與一個穿著墨韻軒低等仆役服飾的小太監低聲交談。那小太監神色惶恐,將一個用黑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件飛快塞到秋雲手中,隨即如同受驚的兔子般匆匆離去。
秋雲迅速將東西藏入袖中,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下,恰好與趙無妄來不及完全收回的目光撞個正著!
她臉色瞬間一白,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但立刻被強壓下去的厲色取代。她什麼也沒說,隻是深深看了趙無妄一眼,那眼神冰冷如刀,帶著明確的警告,隨即轉身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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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妄心中凜然。秋雲果然有問題!她與墨韻軒有私下往來!那個黑布包裹的東西……會是什麼?
他不動聲色,繼續前往庫房,心中卻已掀起波瀾。縈華宮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
與此同時,尚衣局內,沈清弦(弦兒)的“初檢”工作讓她接觸到了更多縈華宮送來的衣物。她利用異瞳,仔細探查著每一件衣物上殘留的“影子”。
大部分衣物依舊殘留著林婉兒天真喜悅的情緒,但隨著大典臨近,那潛藏的不安與恐懼的灰色絲線,似乎變得密集了些。而在幾件林婉兒近期頻繁穿著的、用料最為華貴的宮裝之上,沈清弦發現了更多處那種暗紅色的、帶著冰冷粘稠感的“汙跡之影”!
它們不再局限於袖口內裡,而是出現在衣領、裙擺,甚至……貼近心口的位置!這些“汙跡”如同活物般,正緩慢而持續地滲透,試圖與林婉兒的“生命之影”融合。
這絕非偶然!是某種邪術的媒介?還是那幅古畫詛咒侵蝕現實(夢境)的體現?
沈清弦感到一陣寒意。林婉兒並非單純的受害者,她正在不知不覺中,成為那詛咒的一部分,或者說……容器?
她必須將這個消息儘快告知趙無妄。
機會在傍晚時分到來。宮中規矩,各宮低等仆役可在固定時辰,於指定的雜役院水井旁漿洗衣物。這是為數不多的、趙無妄和沈清弦能夠短暫碰麵而不引人注目的場合。
兩人隔著忙碌的人群,假裝低頭清洗各自的衣物,用極低的聲音快速交流著信息。
“秋雲與墨韻軒有私下來往,傳遞物品。她對我已起疑心。”趙無妄語速極快。
“林婉兒衣物上的‘汙跡’在增多,位置也更關鍵,像是在進行某種‘標記’或‘侵蝕’。她很可能被當成了……祭品。”沈清弦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急切。
兩人心頭皆是一沉。情況比預想的更糟糕,時間也更緊迫。
“必須儘快弄清楚墨韻軒內的情況,以及秋雲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趙無妄目光掃過四周,“我找機會盯緊秋雲。你那邊,能否通過衣物,追蹤那‘汙跡’的源頭,或者找到更多關於墨先生作畫手法的線索?”
沈清弦點了點頭:“我試試。但需要時間,而且不能打草驚蛇。”
就在這時,一個在縈華宮當差、與沈清弦相熟的洗衣宮女湊了過來,神秘兮兮地低語:“弦兒,你聽說了嗎?縈華宮那邊,好像不太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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