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並非完全重複。
“它在‘呼吸’。”莉婭低聲說,翼人敏銳的聽覺讓她能分辨出更細微的諧波,“或者……在‘試音’。”
艾爾丹讓石英將聲音信號進行降噪、增強,並嘗試進行聲譜分析。結果顯示,這些低吟聲的頻譜結構異常複雜,包含著大量非整數倍頻的諧波,聽起來和諧卻又充滿異質感。
“不像語言,也不像音樂……”扳手嘗試用各種音頻解碼算法處理,都得不到有意義的模式,“更像是一種……‘狀態回響’?就像敲擊不同形狀的石頭,會發出不同的聲音,這聲音反映了石頭的結構和材質。”
“也許這就是關鍵。”艾爾丹忽然道,“這些聲音,可能不是用來‘說’給我們或其他文明聽的。它可能是這個裝置運行狀態的自然反饋,是石板、石室、水滴作為一個整體係統,在特定能量脈衝下的‘共鳴’。聽懂這共鳴,或許就能理解這個係統在做什麼,或者……它被設計來做什麼。”
這個思路打開了新的方向。團隊開始專注於分析聲音與脈衝強度、周期、引力波擾動、乃至塵嘯星本身的自轉和恒星輻射背景之間的關聯。工作量巨大,但每個人都沉浸在這種破解宇宙級謎題的興奮與敬畏中。
與此同時,在數萬光年之外的火星穹頂城,林小葉正經曆著一個不安的夜晚。
白天一切如常,上學,完成小組解散後自己設定的“感知日記”,畫了一幅描繪“光線穿過塵埃形成光柱”感覺的小畫。但到了深夜,她陷入了一場混亂的夢境。
夢裡沒有具體的場景,隻有無儘的、翻滾的墨藍色,如同深海的漩渦。漩渦中心,有一點銀光在頑強地閃爍,如同掙紮的心跳。伴隨而來的,是一種強烈的拉扯感——不是物理的拉扯,而是意識的拉扯,仿佛她的某部分注意力,被一股遙遠而沉重的力量牽引著,要投向某個冰冷、古老、正在緩緩“蘇醒”的方向。
她還“聽”到一種聲音,低沉、緩慢、帶著沙石摩擦般的質感,不是耳朵聽到,而是直接在腦海裡回響:嗡……嗡……每一聲都讓她的心跳跟著漏跳一拍,泛起一種混合著恐懼、好奇和莫名悲傷的情緒。
她在黑暗中驚醒,渾身冷汗,心臟狂跳不止。房間裡的星雲貼紙散發著柔和的微光,一切安靜如常。但夢境中那種清晰的拉扯感和低沉嗡鳴的餘韻,卻久久不散。
她坐起身,抱住膝蓋,望向窗外模擬的星空。這一次,心中那份悸動不再是轉瞬即逝,而是持續地、微弱地搏動著,像一根被無形手指輕輕撥動的弦,連接著某個她無法理解也無法觸及的遙遠之地。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但那種感覺,和她當初在生態園麵對星紋巨蕨時感受到的“創世餘燼”的震撼,以及後來在寂靜中感知到的“守護注視”的溫柔,都截然不同。這一次的感覺更“實”,更“近”,也……更“不安”。仿佛某個沉睡在宇宙角落的、與她隱隱相關的巨大事物,剛剛翻了個身,在無意識的夢囈中,呼喚了……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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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同類?她隻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
她下床,打開那個記錄感覺符號的加密筆記本,猶豫了很久,然後在最新一頁,用顫抖的手,畫下了一個簡單的符號:一個墨藍色的點,周圍環繞著幾圈顫抖的、斷斷續續的虛線,虛線末端指向一個方向(她憑感覺畫下的方向)。在旁邊,她寫下兩個詞:“冷的呼喚”、“心跳”。
然後她合上筆記本,重新躺下,卻再也無法入睡。睜著眼睛,直到模擬的晨光再次照亮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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