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棵相隔丈許的棕櫚樹外,三座木屋圈了一小塊地,圍成一片。
「娘,大爺又在餵那野丫頭!」
兩個男娃捂著肚子、餓得肌瘦麵黃,大的模樣十三四歲,名叫李恆。
小的光著屁股,剛滿周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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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餓。」
兩人瞧見陳小魚從大爺家出來。
那女娃肚皮撐得滾圓,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紅暈,定然吃了不少好東西。
中年婦人坐在門口刮魚鱗,聞言「啪」地把刮刀拍在木盆裡,朝屋裡吼道:
「聽到沒李二鐵,你兒子說他餓了!」
李二鐵「吧嗒」著煙杆踱出門口,瞅了眼李家緊閉的屋門,扯起嘴角:
「餓?找你大爺去!他能耐啊!好東西都填了外姓人的肚子,孫侄兒餓死也不管。」
「李二鐵你這沒出息的!」
劉氏火氣「噌」地就冒出來了:「魚沒打幾條,整天就知道嘬你那破煙杆!」
「老娘真是瞎了眼,跟著你天天啃鹹魚,半年見不著點葷腥!奶都餵不成!」
李二鐵腦袋一縮:「天天啃鹹魚,這不是為了湊錢送恆兒去清湖城學武嗎?」
「你還敢頂嘴!」劉氏火氣更大了。
「我說李二鐵,李長生不是你大伯嗎?這逢年過節的不見跟咱走動,倒跟那死了男人的陳家寡婦眉來眼去!」
「有什麼好東西也不想著自家人,儘便宜了那野丫頭片子!到底跟誰是一家的!」
一連串咒罵劈頭蓋臉砸來。
李二鐵臉上掛不住,乾脆將煙杆往腰後一別,悶頭往屋裡縮。
「李二鐵、你給我站住!」
隔壁一位曬太陽的大爺早就聽不下去了。
他杵著拐杖,氣得鬍子直抖。
他指著李二鐵鼻子,怒道:「這做人要講良心!你們兩口子摸著良心問問,李長生李大哥,他這些年對你家到底如何?」
「你爹娘死的早,是誰拉扯你?你娶媳婦蓋這破屋,是誰勒緊褲腰帶接濟的?
「沒少幫襯吧?啊?」
另一個正在水桶邊洗菜的婦人抬頭,忍不住接口:「就是,王大爺說得在理。」
「你大伯待你倆不薄,可你倆倒好,三天兩頭的不是借錢就是借糧,這借也就罷了,可總得還不是?」
「我說劉嫂子,你們去年借我家的漁網啥時候還?我男人著急用呢!」
劉氏被當眾揭了老底,臊得慌。
瞬間換了副笑臉:「嗨喲張嬸子,瞧你這話說得,這時間太久,我這記性不太好,給忘了。儘快儘快......」
她眼神躲閃,試圖矇混過關。
周圍鄰居紛紛投來鄙夷的目光,見臉皮實在掛不住,趕忙收起傢夥,鑽進了屋。
有『強身』天賦加持,李長生身子骨遠非從前可比,將外界的吵鬨聽得真切。
他熬死父母、熬死兄弟,膝下無子。
可卻還剩個侄子。
至於這親侄子一家的品性,
李長生嘴角扯起一絲極淡、近乎冷漠的弧度,不提也罷。
便在此時,一股略顯憊懶、又夾雜著些許興奮的精神波動傳入腦海。
卻是李長生飼養的海龜,阿福。
阿福道:「水底似有靈物現世,小龜見識淺薄、難以辨別,靜候仙師!」
——
深秋入冬,日頭雖盛,卻不毒辣。
約莫半刻鐘後,李長生已是離了碼頭,將篷船劃至一片暗礁叢生的海崖處。
此地崖壁險峻、惡濤不斷,赭黑色礁岩犬牙交錯,極易觸礁,鮮有人至。
因此得名鬼牙礁。
李長生熟通水性,自是不懼。
篷船隨波搖晃,一柱天光穿透雲層、斜插而下,直入碧藍海底,將海水照得透亮。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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