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未散,晨霧如紗,籠罩著充國灘頭的沙場。
戰馬低嘶,斷戟橫陳,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與焦土氣息。
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血祭雖已終結,可人心未定,殺機卻已在黎明前悄然醞釀。
呂步立於高坡之上,披甲未卸,方天畫戟斜指地麵,冷光流轉。
他目光如電,穿透薄霧,直鎖遠處西川潰軍陣中那一襲破碎銀甲——張任。
“張任!”一聲怒喝炸響,似雷霆劈開雲層,震得四野鴉雀驚飛。
聲音滾滾而下,如千鈞巨錘砸在人心。
張任身形微顫,緩緩抬頭,眼中滿是疲憊與不甘。
“你曾受我庇護於巴郡,糧草兵械皆由我供,危難之際我未曾相棄。如今你助張魯行此逆天妖法,縱不親自動手,也默許其屠民祭鬼!你還有臉活著走出閬中?!”呂步聲如裂帛,字字如刀,剜向張任心口。
張任張了張嘴,喉頭滾動,卻發不出聲。
他想辯,卻知無從辯起;想怒,卻又愧對蒼生之淚。
“我……不知祭壇之事。”他終於開口,聲音乾澀,“若早知張魯欲以百姓為牲,我寧可先斬其首!”
“不知?”呂步冷笑,眼中寒芒暴漲,“三日之前,你部將曾夜入縣衙,與張魯密談半個時辰。你說不知?是你不願知罷了!忠義二字,豈能用來粉飾懦弱?!”
張任臉色驟白,雙拳緊握,指甲深陷掌心。
就在這死寂般的對峙之中,一陣急促馬蹄破霧而來。
銀甲耀目,長槍如雪。
一人一騎自西川軍後疾馳而出,躍至陣前,槍尖直指呂步,聲音嘶啞卻如金石交擊:
“呂布!可敢與我一戰?!”
全場震動。
馬超到了。
他眉如利刃,目若寒星,臉上血汙未淨,顯然是連夜奔襲至此。
昨夜他本駐守葭萌關,聽聞張魯身死、閬中易主,不顧一切率輕騎趕來,隻為親眼確認真相,也為親手複仇。
“兄長……”他望著張任身後殘破的旗幟,喃喃一句,隨即轉為怒吼,“你們害死了我兄長馬岱!今日,我要你項上人頭祭他英靈!”
呂步眸光一閃,竟笑了。
那笑裡沒有輕蔑,隻有壓抑已久的暴戾與戰意,在這一刻徹底迸發。
“好啊。”他緩緩提起方天畫戟,戟鋒劃地而過,發出刺耳銳響,“我正愁無人試我新悟的‘崩雲十三式’。”
話音未落,他猛然踏步,地麵龜裂,氣勢如山崩海嘯般傾瀉而出!
刹那間,天地仿佛為之變色。
北疆晉王周身殺氣凝如實質,宛如一頭蘇醒的凶獸,俯視群狼。
西川將士無不心悸,戰馬驚退,陣型微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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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任想要阻攔,卻被親衛死死拉住:“將軍,那是呂布!不是你能勸得住的!”
馬超卻不退反進,雙腿一夾馬腹,銀駒如電衝出!
“殺——!”
長槍破空,直取咽喉。呂步冷笑,畫戟橫掃,鐺然巨響,火星四濺!
第一合,便已是生死相搏!
槍來戟往,快若驚雷。
兩人皆是當世猛將,一個恨意滔天,一個怒火焚心,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七合,十五合,三十合……五十合過去,馬超攻勢漸猛,槍法愈發狂野,似要將所有悲憤儘數傾注於這一戰。
可呂步卻越戰越穩,畫戟揮灑間,隱隱有風雲彙聚之勢。
六十合,馬超左肩被戟鋒擦過,鮮血飆射,染紅半幅鎧甲。
七十合,他右臂脫力,槍勢略滯,呂步一記回旋劈斬,險些將其頭顱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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