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門,曹軍的弩手貓著腰鑽出來,連弩的機括聲像極了臘月裡炸豆子。
退!
退!張繡的玄鐵槍重重砸在馬臀上,坐騎吃痛前衝,他卻勒住韁繩逆向奔回陣後。
有那麼一瞬,他想把刀劈向旁邊的斥候——連曹軍進寨都沒探明,你莫不是曹軍的奸細吧?
這簡直不是攻寨,分明是拿士兵的命往曹軍的箭垛子上貼!
可當他看見李猛捂著肩膀跑過來,血正從指縫裡往外冒,又把到嘴邊的罵咽了回去。
將軍,這寨子三麵環崖,就正麵一條路。李猛扯下衣襟裹傷口,布條剛碰到血肉就粘住了,他們把拒馬樁埋進雪裡,咱們的騎兵衝不起來,步兵又被弩箭壓著——
閉嘴!張繡的狼首刀地插進雪堆,震得刀鞘上的狼首紋飾直晃。
峽口若失,宛城危矣,想起昨天前中峰之約時王尋眼裡的血絲,更想起方才魯肅穿來的急信:曹操已遣李典帶五千步卒往峽口,三日可至。
許正呢?他突然轉身。
在西崖下候著。親兵抹了把臉上的雪水,可那岩壁......
讓他現在上!張繡抽出刀,刀尖挑起親兵胸前的護心鏡,告訴許正,若午時前沒摸到寨後,老子砍了他的腦袋祭旗!
西崖的岩壁比想象中更陡。
徐盛的手指摳進石縫裡,冰碴子紮得生疼。
他能聽見身後士兵的粗喘,像拉風箱似的,還有雪塊碎裂的輕響——方才三個兄弟就是踩碎了塊冰,喊都沒喊一聲就墜下去了,現在大概正躺在崖底的雪堆裡,變成個硬邦邦的血饅頭。
抓穩藤索!他吼了一嗓子,呼出的白氣在睫毛上結了霜。
腰間的短刀硌著肋骨,那是出發前賈詡塞給他的:寨後有處暗溝,藏在冰瀑後麵,刀頭淬了藥,見血封喉。
許將軍!身後傳來顫抖的喚聲。
他回頭,看見個新兵蛋子正扒著塊凸起的岩石,快...腳麻......
許正的太陽穴突突跳,看來是自己平時太過仁厚了,這個時候了還跟老子在這開玩笑,等回去必須狠狠操練!
“王大頭!你踏馬要是想死就吭一聲,老子直接一腳給你踹下去,還踏馬叫媽?我曰你姥姥!”
新兵王大頭腦門子直冒汗:“不是?將軍我是說我的腳麻了。”
彼其娘之!把右手給我!許正騰出左手,指尖剛碰到新兵的手腕,就感覺岩壁在抖——是寨牆方向傳來的喊殺聲。
新兵的手突然滑了,徐盛本能地攥緊,卻隻抓住半截衣袖。
他看著那抹身影消失在雪霧裡,喉間像塞了塊凍硬的五仁月餅。
都給老子撐住!他用短刀在岩壁上鑿出個淺坑,把藤索繞了兩圈,過了這道冰瀑就是暗溝,過了暗溝就能直入寨子!
主公賞的酒肉還在營裡擱著,誰要是現在掉下去,就隻能變成鬼看著我們吃!
寨前的喊殺聲突然拔高。
張繡看見曹軍的弩手開始後撤,盾兵們舉著盾牌往前壓,心裡剛浮起絲希望,就見寨牆上的滾木礌石劈頭蓋臉砸下來。
有塊磨盤大的石頭砸中前排的盾陣,木盾碎成渣,三個士兵被壓在底下,腿還在雪地裡抽搐。
衝上去!
拆鹿(lu)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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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策馬上前,玄鐵槍挑飛支射向自己的箭。
眼角餘光瞥見左側山梁上有道黑影閃過——是許正的信號!
他猛地甩了甩頭,雪水濺進眼睛裡:衝鋒!
告訴弟兄們,後軍到了!
樂進的刀鞘重重拍在寨牆上。
他看著山下突然瘋了似的湧上來的士卒,終於皺了眉,這些人不要命了?
盾也不舉,就舉著短斧往鹿砦上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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