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嘯城頭,血染西風。
磚石碎裂聲中,一道人影倒飛而出,撞塌半截女牆,翻滾數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那人正是涼州軍驍將龐德,此刻口角溢血,手中大刀斜插於地,支撐著顫抖不止的身體。
他抬頭望向城垛之上那道如山身影,眼中竟浮起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
呂布立於斷垣殘壁之間,畫戟斜指地麵,戟尖滴落的鮮血順著溝槽緩緩流淌,在青石上劃出蜿蜒血痕。
他肩甲崩裂,戰袍破碎,裸露的臂膀布滿擦傷與刀痕,可那雙眸子卻亮得駭人,仿佛焚儘疲憊的野火,燃燒著不屬於凡俗的力量。
方才一戰,不過片刻功夫,卻宛如地獄巡行。
自破南門而入,呂布便如狂飆突進,一人一戟連斬七將。
他不取巧、不迂回,隻憑一身蠻力與戰場直覺,硬生生在敵陣中劈開一條血路。
每一擊皆是生死之搏,每一次揮戟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涼州士卒本以悍勇著稱,可在其麵前,竟如麥稈般被成片割倒。
有人試圖圍攻,卻被他反手一記橫掃,三人齊飛;有弓手欲放冷箭,剛張弦未及搭矢,便見寒光一閃,喉間已穿鐵枝。
恐懼如瘟疫蔓延,守軍節節後退,連旗手都在混亂中丟下戰旗奔逃。
北門方向,原本還能聽見廝殺聲,此刻竟隱隱沉寂——那是士氣崩塌的前兆。
馬超落地後未曾遲疑,翻身躍起,槍尖指向呂布:“圍他!五人為伍,結陣絞殺!不得近身三步之內!”
聲音嘶啞,卻如驚雷炸響,將潰散邊緣的將士猛然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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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餘名精銳親衛立刻聚攏,組成環形槍陣,盾牌交疊,長槍如林,步步逼近。
又有兩名副將率殘部從側翼包抄,意圖以人數耗死這尊殺神。
可就在他們合圍刹那,呂布忽然仰天長嘯。
那一聲吼,似虎嘯山林,震得整座城樓嗡鳴作響。
煙塵簌簌落下,火把劇烈搖曳,連遠處觀戰的馬騰都不由心頭一顫。
隻見呂布雙目赤紅,肌肉賁張,竟在眾人注視之下再度提戟衝鋒!
“他……還沒到極限?”馬超瞳孔驟縮。
答案很快揭曉——畫戟如龍出淵,第一擊便砸碎一麵圓盾,第二擊橫掃蕩開三杆長槍,第三擊直接貫穿一名百夫長胸膛,將其屍體高高挑起,猛力甩出!
人群如潮水般分開,尚未反應,呂布已衝至陣心。
他左手奪槍反刺,右手畫戟輪轉如風,攻守一體,毫無破綻。
不到十息,槍陣破裂,屍橫遍地。
馬超怒吼一聲,挺槍再上。
這一次,他不再保留,槍法陡變,化繁為簡,招招皆是以命換命之勢。
兩人再度交鋒,槍影戟芒交織成網,火星四濺,勁風逼人。
可誰都看得出,馬超已從壓製轉為苦撐,每一次格擋都讓他手臂發麻,腳步踉蹌。
而更令人心寒的是——
城牆上下,越來越多的涼州士兵開始後撤。
他們不是敗退,而是徹底喪失了戰鬥意誌。
有人扔下兵器轉身逃跑,有人跪地抱頭瑟瑟發抖,甚至有個千夫長竟當眾棄甲跳下城樓,寧可摔死也不願麵對那個魔神般的男人。
“將軍……頂不住了!”一名親兵撲到馬超身邊,滿臉是血,“東門失守一半,西門也被撕開口子,弟兄們……快撐不住了!”
馬超咬牙,眼角幾乎崩裂:“傳令!點燃烽燧,三門援軍即刻合圍!我要讓這頭猛虎葬身於此!”
話音未落,遠方夜空突然升起三道猩紅焰火,劃破黑暗,如同垂死巨獸的哀嚎。
緊接著,鼓聲響起,大地微顫——東西南三麵城牆外,塵煙滾滾,殺聲震天。
涼州各部援軍終於趕到,即將完成對孤城的全麵反撲!
馬超喘著粗氣,望著四周殘兵,眼中重燃烈焰。
他舉起銀槍,指向天空,嘶聲怒吼:
“涼州男兒!豈能受辱於一人之手?隨我——誅殺此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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