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屆主人太他媽難帶了!尤其是退休後的!】
李鬱:“……”
他張著嘴,活像一隻被雷劈傻了的蛤蟆,看看爺爺還在那一臉唏噓地感歎“神兵有靈,感應主亡,故而自碎,隨主而去”,滿臉的“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
再看看膝蓋上那堆仿佛人畜無害、安靜如雞的破鐵片。
腦子裡,那尖酸刻薄、悲憤交加的控訴還在激情回蕩——關鍵詞:“削土豆”、“一股子生薑味兒”、“退休後再就業困境”……
忽然間,什麼江湖傳奇,什麼英雄遺物,什麼悲傷緬懷……全都變了味兒。一股極其荒誕、極其不靠譜、極其搞笑的氣息,如同灶台裡揚出的灰塵,彌漫了整個房間,也彌漫了李鬱的心頭。
李鬱抬起顫抖的手,默默捂住了臉,肩膀開始不受控製地聳動。
他現在相信,這堆碎鐵,百分百,千真萬確,如假包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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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親爹的刀了。
畢竟,能把一把據說很有來頭、飲血無數的快刀,逼到寧願自碎成七塊、躲在灶台底下發黴長蘑菇,也不願再“屈尊降貴”去削土豆、並且對殘留的生薑味兒耿耿於懷到靈魂深處的……
這他娘的得是多奇葩、多不靠譜的爹啊!
遺傳,這絕對是強大的遺傳!李鬱瞬間對自己未來的人生道路,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絕望和莫名期待的複雜預感。
爺爺李老栓看著孫子先是驚恐萬狀,繼而表情呆滯,現在又捂著臉肩膀亂抖,以為孩子真被煞氣衝撞狠了,連忙把煙袋鍋子一扔,手忙腳亂地想來拍李鬱的後背:“哎呦我的鬱娃子!真嚇著了?別怕別怕,爺在這兒呢!這就是堆破鐵,沒啥嚇人的,咱不看了,不看了啊,爺這就把它包起來塞回去……”
【塞回去?!等等!糟老頭子你別動!】刀靈驚蟄的聲音瞬間高了八度,【老子好不容易出來透口氣,聞了點人味兒(雖然夾雜著窮酸味和午飯沒著落的焦慮味),你又要給老子關禁閉?!沒門!窗戶也沒有!】
李鬱隻覺得腦袋裡像是有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在尖叫,他趕緊放下手,一把按住爺爺要去收拾包袱的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爺……沒、沒事……我就是……就是突然覺得,爹他老人家……挺、挺有創意的……”
用絕世寶刀削土豆,這創意,確實挺顛覆江湖常識的。
李老栓一愣,沒明白孫子這沒頭沒腦的話是啥意思。
就在這時,那刀靈驚蟄似乎冷靜了一點,或者說,是找到了新的吐槽目標,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喂,小子,說你呢!別東張西望!對,就是李寒的種!看你這細胳膊細腿兒,麵黃肌瘦的樣兒,一陣風就能刮跑,《藏鋒訣》練到狗身上去了?不對,看你這樣,你爺估計連《藏鋒訣》是啥都沒告訴你吧?嘖嘖,老李家真是黃鼠狼下耗子,一窩不如一窩……】
《藏鋒訣》?那又是什麼玩意兒?聽起來像某種武功?李鬱一頭霧水。
但沒等他細想,驚蟄的話鋒又是一轉,帶著點狐疑:
【不過……奇怪……你小子身上……好像有點不一樣……嗯?等等!這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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