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養元氣。除了喝藥、泡藥浴，就是被王鐵匠強迫著靜臥休息，連《藏鋒訣》的修煉都被嚴格禁止，以免內息運轉驚擾了體內尚未平複的暗傷和陷入寂滅的驚蟄。
沒有驚蟄在腦子裡吵吵嚷嚷，日子突然變得極其安靜，甚至……有些寂寞。李鬱常常拿著那些碎鐵片，一遍遍擦拭，回憶著驚蟄毒舌又關鍵時刻可靠的點點滴滴。他越發深刻地體會到這把碎嘴破刀對自己的重要性。
王鐵匠也變得異常忙碌。他趁著夜色幾次外出，回來時總是帶著更加凝重的神色。他告訴李鬱，鐵匠鋪周圍明顯多了不少陌生眼線，雖然暫時還不敢靠近，但顯然“餓狼壇”已經加大了搜查力度。轉移的計劃必須提前。
這天夜裡，李鬱感覺身體恢複了不少，至少能夠下地緩慢行走。王鐵匠仔細檢查了他的脈象，點了點頭：“比預想的快些。你的根基被打磨得不錯，《藏鋒訣》的養息篇也起了作用。今晚子時，我們離開這裡。”
子時，萬籟俱寂。密室中，王鐵匠已經收拾好了一個簡單的包袱，裡麵除了一些必備的傷藥和乾糧，主要就是驚蟄的碎片和那個盛著“百鍛筋骨湯”原漿的小小玉瓶——這是王鐵匠多年心血，舍不得丟棄。
王鐵匠再次確認了李鬱的狀態，低聲道：“跟緊我，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不許出聲，不許掉隊。”
李鬱重重地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調動起恢複不多的氣力。
王鐵匠走到密室另一側，並非之前帶李鬱認路的那個出口，而是在堆放雜物的角落一陣摸索，觸動了某個極其隱蔽的機關。一陣輕微的機括聲後，地麵一塊看似實心的石板緩緩滑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匍匐前進的、向下傾斜的狹窄地道，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
“走。”王鐵匠率先鑽了進去。李鬱不敢怠慢，緊隨其後。
地道內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隻能憑借前方王鐵匠極其輕微的爬行聲辨別方向。空氣汙濁，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黴味。李鬱咬緊牙關，忍受著傷口與粗糙地麵摩擦帶來的疼痛，拚儘全力跟上。
爬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傳來細微的水聲。地道開始變得寬敞，可以彎腰前行。又走了一段，一條地下暗河出現在眼前，河水漆黑，無聲流淌。王鐵匠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倒出些粉末撒入河中，片刻後，一些微弱的光點在水下亮起，竟是某種能發光的苔蘚。
“踩著亮光走，水流不急，但水下有暗礁，小心。”王鐵匠低聲囑咐，率先踏入齊腰深的河水中。
李鬱依言而行，冰涼的河水讓他打了個寒顫，但精神卻為之一振。兩人沿著發光苔蘚標示的路徑，在黑暗的地下河中艱難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微光，水流也變得湍急起來。
出口是一個隱藏在瀑布後麵的水簾洞。王鐵匠撥開藤蔓，外麵是淒冷的月光和寂靜的山林。他們已經離開了北涼城的範圍，位於城郊的一座荒山之中。
“暫時安全了。”王鐵匠鬆了口氣，指了指山腰處一個不起眼的洞穴，“那裡是暫時的落腳點。”
洞穴不大，但乾燥通風，顯然王鐵匠早有準備，裡麵甚至儲存了一些清水和乾柴。生起篝火，溫暖驅散了寒意。李鬱癱坐在火堆旁，感到一陣虛脫，但更多的是逃出生天的慶幸。
“王叔叔，謝謝您……”李鬱由衷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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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鐵匠擺了擺手，看著跳躍的火苗，眼神深邃：“不必謝我。護住你，是還你爹的恩情，也是……我自己的選擇。”他頓了頓，看向李鬱，“你的傷勢需要靜養，這裡相對安全。但北涼城我們是不能輕易回去了。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李鬱握緊了懷裡的碎布包，感受著那冰冷的觸感，眼中閃過堅定：“養好傷，練好武功，然後……回北涼城，找到驚蟄的其他碎片，查清我爹的事，找‘血手’和影煞報仇！”
王鐵匠看著他眼中燃燒的火焰，微微頷首：“仇要報，但不可急躁。你的路還長。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複實力。驚蟄陷入寂滅，以後的路，更多要靠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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