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幾次,都被妾身以王爺需要靜養為由擋了回去。”
厲文遠微微頷首,不再說話,隻是用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錦緞被麵,心中念頭飛轉。屬官和護衛統領急著求見,絕不僅僅是探病那麼簡單。這靖王府,怕是早已暗流湧動。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甲胄碰撞的鏗鏘之聲,一個洪亮卻帶著焦灼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末將王府親衛統領張威,有緊急軍情稟報王爺!”
柳側妃臉色一變,剛要開口嗬斥,厲文遠卻抬手阻止了她。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這具身體殘留的虛弱,強行挺直了脊背,沉聲道:“進來說話。”
房門被推開,一名身著黑色勁裝、腰佩橫刀,身材魁梧、麵容剛毅的將領大步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麵的寒氣。他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語速極快:
“王爺!您醒了真是太好了!北境八百裡加急軍報!北遼攝政王慕容垂親率二十萬鐵騎,已於三日前南下,連破我雁回、朔方兩座軍事重鎮!兵鋒直指雲州!朝堂之上為此已經吵翻了天,太子一力主張派遣其舅父、左威衛大將軍趙乾掛帥,而宰相陳興州等人則舉薦老成持重的鎮北侯,雙方爭執不休,陛下尚未決斷!”
張威的聲音如同重錘,一字一句敲在厲文遠的心上。
北遼犯邊,連破兩關!朝堂爭權,帥位空懸!
內憂未平,外患已至!
厲文遠眼神瞬間銳利如刀,胸腔間一股屬於軍人的熱血似乎被點燃,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冷靜壓下。他掀開錦被,忍著身體的不適和腦海深處隱約的眩暈,赤腳走下床榻,踏在冰涼的金磚地麵上。
他一步步走到梳妝台前,那裡立著一麵光可鑒人的黃銅鏡。
鏡中映出一張年輕的臉,大約二十七八歲年紀,麵容稱得上俊朗,線條柔和,帶著幾分書卷氣的溫潤儒雅,隻是因久病而顯得異常蒼白,嘴唇缺乏血色。這就是靖王厲文遠,大晏朝的七皇子。
然而,那雙眼睛……不再是記憶中原主的怯懦與平庸,而是深不見底,銳利,冷靜,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審視,以及一絲若有若無、仿佛與生俱來的殺伐之氣。那是屬於現代特種兵指揮官厲文遠的靈魂之光。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鏡麵,仿佛要觸摸這具陌生的軀殼,以及這軀殼背後所代表的、危機四伏的命運。
忽然,喉頭又是一陣腥甜上湧。他皺了皺眉,抬手用指腹擦去唇角溢出的一縷鮮紅血跡。看著指尖那抹刺目的紅,他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冰冷徹骨的弧度。
墜馬是意外?北遼入侵是巧合?
不。這世上,從來沒有那麼多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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