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這番話落在心底，讓溫以緹久久鬱結，心頭悶悶的很是不舒服。
就連處處偏袒她的溫舒，心裡雖也不願見她要與妾室相爭，此刻也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若是能尋到完全信得過的人，安置一個倒也無妨，隻是不能讓那女子誕下子嗣。”
她心裡清楚，縱然婚前可以放下豪言，可踏入婚姻之後，女子終究難免處在弱勢。
哪怕再護著溫以緹，也不得不正視眼前的現實，替她細細籌謀後路。
之後，家中幾位姐妹閒談間，也時常有意無意提起納妾一事。
眾人皆是同一個心思，都勸溫以緹早做打算、提前放寬心胸。
溫以含也認真勸她，趙錦年身居國公高位，身旁若無妾室伺候，於名聲、於仕途體麵，反倒皆是折損。
人人都在替她思慮周全，皆是真心關切。
溫以緹心中清楚家人並無惡意，可心底那股悶堵的情緒，卻半點散不去。
她麵上不露，隻安靜垂眸，默默點頭應著，將所有心緒儘數壓在心底。
可這份莫名的鬱結越積越重。
回程的馬車上，她暗自反思。不過是一場沒來由的閒話，自己為何反應這般激烈、耿耿於懷？
她不由得暗自揣測，大抵是身懷六甲，心緒本就敏感脆弱，受身體心緒牽動，才會變得格外多思、易煩易怒。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逼著自己靜下心來，不再去糾結那些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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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眼底的落寞與沉悶，終究沒能瞞過身旁的趙錦年。
他眸光微沉，不動聲色地給一旁的趙蕪遞了個眼神。
趙蕪立刻會意，乖巧湊上前，仰著稚嫩的小臉輕聲詢問：“母親，您怎麼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溫以緹抬手輕輕揉了揉兒子的頭頂，勉強牽出一抹淺笑意，柔聲安撫：“無事，母親隻是有些乏了。”
話音剛落，趙錦年便傾身靠近，嗓音低沉溫柔，滿是體恤：“乏了便靠在我肩上，安心睡一會兒。”
看著兒子和丈夫這樣擔心自己，溫以緹心頭積壓的煩躁、鬱結一點點煙消雲散。
她輕輕頷首，安然倚靠在趙錦年寬厚的肩頭，不知不覺間沉沉睡了過去。
溫以緹腹中漸漸顯懷，那位早已與顧家斷絕往來的趙家姑母，又登門前來。
她此番前來，借口溫以緹身懷六甲，若是身邊缺少長輩照拂，於情理上說不過去。
她清楚趙皇後已然離世，溫以緹再無靠山，便打算借著這份親緣，伺機拿捏算計溫以緹。
溫以緹心底本想將她打發離開，可對方此番態度一改往日的跋扈，臉上堆著笑意，還攜了不少禮品，言語舉止客客氣氣。
論起親緣，她的的確確是趙錦年的姑母，也是其眼下世上血緣最親近的長輩。
溫以緹雖心存戒備，卻也不好不留幾分情麵，不再像上一回那般直接不留餘地。
許是懷胎之後心性柔軟，便也沒直接將人攆出去。
趙錦年回府時，一眼便瞧見廳中坐著的聞太太，當即眉頭緊緊蹙起。
任憑對方堆著滿臉笑意，句句噓寒問暖，他神色始終冷淡疏離，一言不發，隻側首淡淡問向身側管家：“誰放她進來的？”
聞太太臉上的笑容瞬間一僵，片刻後又勉強穩住神色。
管家連忙躬身回話：“回國公爺，是夫人允準姑奶奶入府的。”
趙錦年聞言微怔，心底暗自思忖。
妻子懷身之後，性子確實比從前柔和寬容了許多，換作往日，斷然不會容此人踏入府中半步。
他沒再多言，微微頷首，徑直往後院走去，全然將聞太太的話語置若罔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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