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養傷的日子,是陰鬱的。
「他們會怎麼處置我?終身監禁?還是直接處決?」
一個人沒有什麼事情時,就容易胡思亂想,喬恩的憂慮隨之而來。
「妖精尾巴會不會被我連累?公會會不會因為我的行為而蒙羞,甚至受到評議會的製裁?」
一陣強烈的後悔湧上心頭,他不由得懷疑起來:「為什麼當時會那麼衝動?是目睹的罪行太過駭人,還是我接觸到了雷,在不知不覺中影響了我的性格,讓我變得易怒和暴躁呢?」
「公會給我活命的機會,大家也對我也不差,我還給公會添麻煩......」
就在他被這些紛亂的思緒折磨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了,逆著光,一個矮小的身影站在那裡。
「會......長?」
喬恩難以置信地喃喃道,馬卡洛夫會長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馬卡洛夫臉上沒有往日的嬉笑,也沒有嚴厲的斥責,他隻是平靜地走進來,目光掃過喬恩滿身的繃帶,淡淡地說道:
「喬恩,我來帶你回去了。」
「回去?」
喬恩一時沒反應過來。
「可是,我......我殺了人,這件事......」
「啊,那邊的事,我已經處理完了。」
馬卡洛夫的口氣輕鬆得像隻是幫他打掃了門前的落葉,「你身上還有傷,需要回去治療。」
這句輕描淡寫的話裡,蘊含著難以想像的可靠和擔當,喬恩的鼻子瞬間一酸,所有準備好的辯解和請罪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他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
「我很抱歉,我給公會惹麻煩了......」
馬卡洛夫走到床邊,沒有回答,隻是伸出寬厚的手掌,用力揉了揉喬恩的頭髮,這個動作,讓喬恩強撐的堅強瞬間瓦解。
「笨小子!」會長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我們妖精的尾巴,什麼時候怕過麻煩?」
他頓了頓,看著喬恩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將公會的信念烙在他的心上:
「你會感到自責,這些都證明你的心還是熱的,但更要記住,無論你闖了多大的禍,犯了多重的錯......」
「隻要你問心無愧,隻要你還是妖精尾巴的魔導士,公會就永遠是你的後盾,老夫就一定會來帶你回家。」
「會長......」
「好了,現在,什麼都別想了。」馬卡洛夫轉過身,朝門外走去,「走吧,公會的大家也都期望你能平安回來。」
喬恩望著會長並不高大卻無比可靠的背影,淚水終於模糊了視線,他掙紮著下床,每一步都牽動著傷口,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因為身體確實是不便,二人直接坐著馬車往回走,剛出小屋,喬恩看到確實沒有任何人的阻攔,很順利的出了小鎮。
車廂隨著不平整的路麵輕輕搖晃,喬恩靠在硬邦邦的座椅上,身上的繃帶還滲著血色,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隻是偏頭看著窗外,看著熱鬨的小鎮,正在緩緩消逝在眼前,眼神有些空洞。
「還真是自由啊......」
「喬恩。」
喬恩緩緩轉過頭,看向會長。
馬卡洛夫語氣開始有些嚴肅,盯著喬恩的眼睛:
「告訴我,第一次結束一個人的生命......是什麼感覺?」
喬恩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自己有些蒼白還帶著擦傷的右手,慢慢握緊,然後又鬆開。
「沒有感覺。」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本想說一些懺悔的話,但是麵對馬卡洛夫,他打算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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