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亮起的瞬間，那些觸手猛地一縮，像是被燙到了一樣。但隻是縮了一瞬，就又重新伸了回來，比之前更慢，更謹慎，也更堅定。<\/p>
它們在試探。<\/p>
陸長生明白了。這些怨魂不是沒有理智的野獸，它們有自己的意誌，有自己的判斷。<\/p>
它們怕符紙，但它們也在評估陸長生到底有多少符紙、能用多久。<\/p>
這是一場消耗戰。<\/p>
而陸長生最怕的就是這個，因為在所有觀眾的眼裡，自己手裡隻有下午畫的一張符紙。<\/p>
如果自己憑空拿出來很多符紙，就和白天自己對古堡主人說的不一樣了，到時候不知道觀眾會怎樣看待自己。<\/p>
就在那些觸手距離陸長生不到三米的時候——<\/p>
“呲——”<\/p>
一道銀光從陸長生身後劃過，精準地斬在最近的一根觸手上，陸長生就看見一道銀光，其餘的什麼都沒有看到。<\/p>
觸手被齊根切斷，斷口處噴出一股黑色的液體，發出刺鼻的腥臭味。被切斷的那一截在地上扭動了兩下，化成一攤黑水。<\/p>
剩下的觸手瘋狂地縮了回去，像是被激怒的蛇群，在空中劇烈地抖動。<\/p>
陸長生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p>
但陸長生立馬就明白了，安知魚來了。<\/p>
陸長生不需要看到人，也能認出那道劍光。乾淨、利落、不留餘地，像她這個人一樣。<\/p>
她沒有現身。<\/p>
陸長生瞬間就懂了，安知魚在用那根短棍。藍色的光芒把她整個人包裹起來，在夜色中完全隱形。觀眾們看不到她，湖裡的怨魂也看不到她。<\/p>
但陸長生能看到那道劍光，或者說，安知魚故意讓他看到。<\/p>
湖麵上的觸手重新組織好了陣型。它們沒有再貿然靠近，而是聚攏在一起，緩緩地旋轉著，像是在醞釀什麼更大的東西。<\/p>
陸長生沒有動。<\/p>
他在觀察，他知道有安知魚在身邊，自己不會有事。<\/p>
他看著湖麵的黑色觸手，它們在有規律地揮舞，似乎不僅僅是在攻擊他們，也在阻礙著他們靠近湖裡。<\/p>
三秒後，劍光再次亮起。這一次不是一道，而是三道，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同時斬出。銀色的弧光在夜色中劃出三道交叉的軌跡，像是一張突然收緊的網。<\/p>
三根觸手應聲而斷。<\/p>
黑水噴濺，腥臭彌漫。剩下的觸手瘋狂地收縮，重新排列成了一個緊密的防禦圈，層層疊疊地裹在一起，像一團擰緊的麻繩。。<\/p>
陸長生看著這一幕，腦子裡飛速運轉。<\/p>
這些怨魂的智力比他預估的要高。它們能判斷攻擊的方向，能調整陣型，能在短時間內從進攻切換到防禦。這不是一群無腦的怨靈，這是一支有組織的……軍隊？<\/p>
湖麵中央的裂縫越來越大。<\/p>
黑霧湧出的速度加快了，那些呢喃聲也越來越清晰。陸長生側耳聽了幾秒，臉色微變。<\/p>
似乎有什麼在低聲囈語，似乎有人在用某種他聽不懂的語言向這些怨魂下達指令。聲音從湖底傳來，低沉、含混，但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壓。<\/p>
那些觸手聽到這個聲音之後，動作變得更加整齊劃一。它們不再各自為戰，而是像被同一根線牽著的木偶，同時轉向，同時伸縮，同時攻擊。<\/p>
攻擊的方向不是陸長生。<\/p>
是安知魚所在的位置。<\/p>
陸長生的心臟猛地一沉。<\/p>
它們發現了。<\/p>
不是看到了安知魚，而是感知到安知魚出劍時劍刃的痕跡，那些痕跡肉眼看不見，但對怨魂來說，就像黑暗中的火把一樣刺眼。<\/p>
它們追蹤著那些痕跡，鎖定了安知魚的位置。<\/p>
十幾根觸手同時朝那個方向撲了過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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