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好像有什麼事情發生了,但我記不起來。像是做了一個夢,醒來之後隻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夢,但夢裡是什麼內容,一點都想不起來了。”<\/p>
他頓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陸長生臉上。<\/p>
“您也有這種感覺嗎?”<\/p>
陸長生沉默了兩秒。<\/p>
“沒有。”他說。<\/p>
沈燁的眉頭皺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p>
他重新坐直了身體,端起酒杯,一口喝乾了裡麵的酒。<\/p>
陸長生看著他的側臉,心裡有一個念頭在慢慢成形。<\/p>
沈燁能感覺到“不對勁”,這說明他不是那些被徹底重置的侍從和奴隸。<\/p>
他保留了某種東西——某種記憶的碎片,某種直覺的殘留。<\/p>
但為什麼?<\/p>
陸長生回憶著剛才發生的一切。鎖鏈出現的時候,沈燁在做什麼?<\/p>
他當時站在桌子旁邊,距離蕭清嫋大約五米,比陸長生更近。<\/p>
鎖鏈從地下湧出來的瞬間,沈燁被一股力量推開了。<\/p>
不是鎖鏈推的,是那股從蕭清嫋體內爆發的金色光暈。光暈擴散的時候,沈燁的身體被彈了出去,撞在身後的牆上,然後滑落到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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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暈過去了。<\/p>
在整個鎖鏈吞噬蕭清嫋的過程中,他都是昏迷的。<\/p>
他隻感受到了那股衝擊波,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p>
等他醒來的時候,一切已經恢複了原樣。<\/p>
所以他的記憶裡有一段空白。<\/p>
一段讓他感到不安、但無法填補的空白。<\/p>
“各位。”<\/p>
蕭鬱衡的聲音從主位傳來,打斷了陸長生的思緒。<\/p>
他抬起頭。<\/p>
蕭鬱衡已經站了起來,手裡端著酒杯,臉上掛著那種溫潤如玉的笑容。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大廳門口的方向。<\/p>
“感謝各位今晚的光臨,”蕭鬱衡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大廳都聽得清清楚楚,“為我的朋友沈燁的到來舉行這場宴會。”<\/p>
宴會如期進行。<\/p>
酒杯碰撞的叮當聲、刀叉切割瓷盤的摩擦聲、壓低了音量的竊竊私語聲,所有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彙成一種和諧而嘈雜的背景音。<\/p>
一切都很好。<\/p>
蕭清嫋沒有出現。<\/p>
陸長生坐在椅子上,手裡的酒杯已經空了大半。他沒有再喝,隻是把杯子握在掌心裡,感受著杯壁上殘留的涼意。<\/p>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整個大廳。<\/p>
沈燁坐在他左手邊,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複了平靜,至少看起來是這樣。他端著一杯酒,時不時抿一口,偶爾和旁邊的賓客交談幾句,語氣平淡,姿態從容。<\/p>
陸長生收回目光,看向主位。<\/p>
蕭鬱衡坐在那裡,身邊是那位貴夫人。她正側著頭和蕭鬱衡說著什麼,臉上的笑容得體而優雅,像一幅被精心裝裱過的畫。蕭鬱衡時不時點一下頭,偶爾說一句什麼,姿態從容,滴水不漏。<\/p>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破綻。<\/p>
但陸長生知道,破綻這種東西,從來不會擺在臉上。<\/p>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p>
安知魚坐在貴夫人身後,位置不顯眼,但視野很好。她的坐姿端正,表情平靜,看起來像是在認真聆聽身邊人的交談。<\/p>
收到暗號後,她的左手食指在膝蓋上點了三下。<\/p>
陸長生收回目光,站起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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