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藥丸在她口中融化，苦澀的味道沿著她的舌根蔓延，她的瞳孔在一瞬間變成了純黑色，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她的速度暴漲，力量暴漲，那把劍在她手裡不再是劍，而是一道銀色的閃電。<\/p>
安知魚從地上彈起來，速度快到極致。劍從石板裡拔出來，銀色的劍身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直奔蕭鬱衡的咽喉。<\/p>
蕭鬱衡偏頭，劍刃擦著他的耳朵劃過，血珠飛濺，在空中劃過一道暗紅色的弧線。他的身體本能地向後仰，右手從陸長生的方向收回來，五指並攏，掌麵朝安知魚的方向拍去。<\/p>
安知魚沒有躲。她的左手從腰間抽出短刃，反手格擋。金屬和手掌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她的身體被震退了三四步，腳尖在地上劃出兩道白色的痕跡。但她沒有倒，她穩住身形，又衝上來了。<\/p>
蕭鬱衡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看著安知魚那雙純黑色的眼睛，看著她臉上那種不要命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麼。<\/p>
“你吃了什麼？”<\/p>
安知魚沒有回答。她的劍再次刺來，這一次不是刺向咽喉，而是刺向他的麵門。<\/p>
“定。”<\/p>
規則的力量從掌心湧出，像一麵透明的牆朝安知魚碾壓過來。但這一次，牆沒有擋住她。安知魚的劍刺進了規則之中，黑色的紋路在透明的牆上蔓延，規則開始碎裂。<\/p>
蕭鬱衡的瞳孔猛地一縮。<\/p>
“你——”<\/p>
安知魚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她的劍刺進了他的右肩，劍刃從肩胛骨和鎖骨的縫隙中穿過，卡在骨頭裡。她用力一擰，蕭鬱衡的右臂垂了下去，短刃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叮當聲。<\/p>
蕭鬱衡臉色扭曲，他的腳尖在地上點了兩下，退後了將近五米，和安知魚拉開了距離。<\/p>
而這邊，陸長生跪在地上，眼睛緊閉，嘴唇不停地翕動。<\/p>
黑色的符紙在他指間燃燒，金色的火焰在符紙上跳動。<\/p>
蕭清嫋。蕭清嫋。蕭清嫋。<\/p>
靈力像一根無形的線，從陸長生的體內延伸出去。<\/p>
棺材裡躺著無數個蕭清嫋的身體。不是一具，是無數具。每一具都閉著眼睛，每一具都被鎖鏈纏繞。但她們的靈魂是連在一起的，像一棵樹的根。<\/p>
陸長生的靈力觸到了那張網，他感覺到了她的存在。<\/p>
她無處不在，因為她從未離開。<\/p>
大堂裡的溫度驟降。<\/p>
蕭鬱衡感覺到了。他的身體僵了一瞬。<\/p>
大堂的入口處，空氣在扭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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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的中心，有一團光在凝聚，光越來越亮，越來越集中，最後凝聚成一個人的形狀。<\/p>
白裙，黑發，瓷白的臉。她的身體是半透明的，她的腳懸浮在離地一寸的地方。<\/p>
她的額頭上有一個數字——99。金色的，在黑暗中散發著柔和的光，像一顆被點亮的小太陽。<\/p>
蕭清嫋回來了，帶著她所有的、完整的、沒有被任何人篡改過的靈魂。<\/p>
她看著蕭鬱衡。<\/p>
蕭鬱衡的身體開始發抖。<\/p>
“姐姐。”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p>
蕭清嫋沒有說話。她隻是看著他，看了很久。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有一種更深的悲傷。<\/p>
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麵朝蕭鬱衡的方向。<\/p>
“弟弟。”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一片落葉飄在水麵上，“夠了。”<\/p>
他跪在蕭清嫋麵前，低著頭，肩膀劇烈地起伏。血從他的右肩流下來，滴在石板上，發出細微的嗒嗒聲。<\/p>
“姐姐。”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我錯了。”<\/p>
蕭清嫋看著他，看了很久。<\/p>
然後她走到他麵前，蹲下來，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她的手是半透明的，穿過他的頭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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