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向明在走廊裡追上了陸長生。<\/p>
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p>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嚴向明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走廊裡經過的人聽到,“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還是你在副本裡看到的?”<\/p>
陸長生沉默了兩秒。“都有。”<\/p>
“規則分析這門課,你打算上多久?”<\/p>
“看他們學得怎麼樣。學得快,就上得快。學得慢,就上得慢。但我不會為了趕進度而降低標準。”<\/p>
陸長生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嚴向明。<\/p>
“嚴部長,你知道現在華國玩家在副本裡的平均存活率是多少嗎?”<\/p>
嚴向明的臉色微微一沉。“百分之三十一。”<\/p>
“那你知道這個數字是怎麼算出來的嗎?是所有進入副本的玩家除以活著出來的玩家。”<\/p>
“但這裡有一個問題——很多玩家不是死在副本裡,而是死於‘不知道自己怎麼死在副本裡’。<\/p>
他們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因為他們在進入副本之前,即使華國的科普很到位,卻還是根本不知道規則怪談是什麼。”<\/p>
“他們以為規則就是字麵意思,以為隻要不違反規則就能活,以為副本和遊戲一樣有攻略、有套路、有固定的通關方法。”<\/p>
嚴向明沒有說話。<\/p>
“我教規則分析,不是為了讓他們變成專家,而是為了讓他們在進入副本之前,至少知道規則不是字麵意思。”<\/p>
“至少知道規則下麵還有一層東西,至少知道在副本裡活下去不是靠運氣、不是靠蠻力,而是靠腦子。”<\/p>
陸長生轉身繼續往前走。<\/p>
“明天早上八點,會議室。如果你有時間,可以來聽聽。”<\/p>
嚴向明站在原地,看著陸長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他沒有說去,也沒有說不去,隻是站在那裡,站了很久。<\/p>
第二天早上七點四十五分,陸長生推開會議室的門。<\/p>
四十個人已經到齊了。<\/p>
桌椅被重新排列過,黑板上寫著四個字:規則分析。<\/p>
陸長生站在講台上,看著下麵四十張臉。<\/p>
“今天第一堂課。”陸長生開口了,“講的是——規則是什麼。”<\/p>
他在黑板上寫下兩個字:規則。<\/p>
“在座的各位,應該都聽過‘規則怪談’這個詞。你們知道副本裡有規則,知道違反規則會死,知道遵守規則不一定活。但你們有沒有想過——規則到底是什麼?”<\/p>
沒有人回答。<\/p>
不是因為他們不知道,而是因為他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p>
規則是係統的指令,是副本的約束,是生與死的邊界線。<\/p>
這就是規則。還需要想什麼?<\/p>
“規則不是指令。”<\/p>
陸長生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p>
“規則是語言。是係統在用人類的語言,描述一個非人類的邏輯。你們覺得你們讀懂了規則,其實你們隻是讀懂了字麵意思。<\/p>
字麵意思下麵,還有一層意思。那層意思下麵,還有一層。一層一層,一直往下,直到你觸碰到那個非人類的邏輯。到了那個層麵,你才算真正‘讀懂’了規則。”<\/p>
緊接著,陸長生竟然拿出了一小摞紙,逐一發了下來。<\/p>
紙張在四十個人手中傳遞,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有人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有人抬起頭,用困惑的目光看向講台上的陸長生。<\/p>
紙上密密麻麻地印著一段文字,像是一份副本說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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